“小英姐問你,她長這么大吃過覺得最好吃的東西是什么?讓你說兩樣。要是錯了一樣,就慢慢繼續找吧。”
這問題一出來,伴郎們就都只能干瞪眼,幫不上忙。
難了,大家想著,這范圍既大,個人口味更不好琢磨。
林勝利不急了,轉回身走到新娘子身前,湊近了,緩緩問:
“半個蘋果?”
袁小英點了一下頭。
“奶糖?”
“……嗯。”
小時故事,原來兩個人都還記著。
林勝利傻笑著問:“那紅鞋子在哪啊?”
新娘子捏他臉,說:“還是笨。”
最后紅鞋子在擱水果和喜糖的盤子底下找到了。
林勝利終于接上了他的小英姐,他的新娘子。車隊在鄭忻峰的帶領下繞城走了一圈,回來其實還是同一片房子。
流水席也在兩遍擺,林家屋子擺不下,擱袁家的牛奶廠空坪上還擺了二十來桌。
上菜的時候,幫忙的嫂子和嬸子們就端著盤子穿弄過巷。
滿片老屋的孩子們都歡喜,一路追著跑,點炮仗,要糖……那副開心又著急的樣子,就像是當年的那個小胖子,追在他的小英姐身后,跑啊,跑啊。
長大后就娶了她。
到此,林家終于是把整一片老屋的街坊,乃至半個深城的大小領導們,都震住了。
林大援夫妻倆自不用說,兩人為了給兒媳婦兒長臉,也為了彌補對兒子這么多年的虧欠,這一天幾乎都沒怎么遮掩。
簇新的軍裝和胸前的軍功章都亮出來了,兩人坐家里抬眼望啊望,終于見著兒子領了兒媳婦進門。
眼眶就紅了。
再喝上兒媳婦敬的茶。
聽著一聲爸。
再一聲媽。
兩人嘴里應得歡喜,笑容滿面的同時。
啪嗒。
眼淚就下來了。
“高興的,高興的。我們家勝利最大的出息了,這就是……能有小英這么好的兒媳婦,是我們家的福氣。”
兩人忙四向解釋著。
再是兩人的老戰友,老領導,這一天也來了很多。有的人一露面,外邊深城領導干部的車,就開始在街上打轉了。
另外粵省這邊紅包收得少,有趕不來或不方便的老首長題字賀喜,派人送來,那下邊的署名,看得江澈都有些發懵。
酒席開始沒太久,新郎官和新娘子開始敬酒。
還沒到江澈這兒。
林大援帶著老婆先端著酒杯過來了,在旁人讓的位子上坐下。
“恭喜伯伯,恭喜阿姨。”江澈端了酒杯先說。
“謝謝,謝謝。”林大援夫妻倆開開心心把酒喝了,又倒上。
林大援幫江澈把杯里酒添滿,說:“說句實在話,在部隊呆得久了,很多東西,我們其實都已經不擅長了……”
江澈點頭。
“勝利這孩子呢,已經耽擱了。當不了兵,怕也做不來干部……我們倆自己議論過,真要扶,我們托些人,倒是也能硬給他扶起來……但是那樣,又怕將來未必不是害了他。”
這不是空話,因為前例大把。
林大援的思維說實話有些老,但就是這樣,反而很珍貴。
江澈還是不好接話。
“或者做生意?”林大援顧自繼續說:“但他要是也去干前些年那樣的,拿批條賣錢的事,我又不能讓。所以……”
到此,江澈終于全部聽懂了。
“放心吧,林伯伯,勝利我們現在都了解了,可以當自家兄弟。”
林大援一下眉開眼笑,抬手拍了拍江澈的肩膀,如釋重負。
端酒,干了。
“上次聽我老婆說,你在醫院使勁看我的手表來著……怎么,對軍表有興趣?”林大援還是那么直接,說著亮了亮手上的表,說:“這不能給你,這是我老團長犧牲的時候,留給我的。
但我另外幫你要了一塊,也是老東西了,你看看。”
好尷尬。
“謝謝林伯伯。”
江澈收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