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突然冒出來那一句嗓音粗重,腔調濃厚的施主你瞎啊,當場直接把鄭忻峰震住了。
你要說鄭忻峰的問題問了沒用,沒答案,其實是有的。大師“以身試法”,告訴鄭書記,猶豫你麻痹。
果然,大師的點醒,都是禪機暗藏,要自己悟的。
“大師?”
“昂?”
“不好意思哦,害你提起傷心事。”
“沒事,都是前塵罷了。”
“嗯……大師。”
“昂?”
“東北那旮瘩的啊?”
“嗯。”
“那過來這邊……為了逃避紅塵牽掛嗎?”
“……這邊工資高。”
“……哦。”沒去想大師紅塵都斬斷了還要錢干嘛,鄭忻峰想了想說:“我先捐點香油錢。”
他掏了一疊錢,分出幾張,塞進一旁的功德箱里。
大師心情一下好了不少,同時眼神有些擔心,不知道面前這個年輕人到底還要聊多久……
再聊下去,20年修行,說不定就要破功,凡心蠢動。
“大師……”鄭書記剛開了個頭。
大師突然伸手,按在他頭頂,用一種裹帶悲天憫人,歲月滄桑的語氣說:“去吧……癡兒。”
這話電視劇里也看過,每次總是顯得很高深的樣子,大概意思:還不明白嗎?還不去做嗎?你這個執著困頓的傻孩子。
但是事實上,就是大師實在不想跟你聊了,說:“滾吧,煞筆。”
目光對視,大師眼神慈悲,鎮定頷首,意思你應該假裝懂了,然后就這樣了好么,去吧。
鄭書記想了想,也伸手……神情感慨地摸了摸大師頭頂。
大師懵逼了。
“好的,大師。”
其實也沒什么好問了,剛還想聊,只是因為實在沒地方去而已,鄭忻峰聽見大師獨自咕咕叫,想想算了,緩緩起身行禮。
告辭轉身。
身后,“緣分如靈犀,皆只在一時一瞬,握住不及,便如光逝沙揚去。人間共鳴難得,你錯過了那一位,怕一日……”
大師似乎有些良心發現,最后開口勸說兩句。
鄭忻峰怔了怔,轉身看他……
大師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稍稍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一隊四五個搬柴經過的年輕和尚。
“不會的,大師。”鄭忻峰收回目光,說:“喜歡我的人很多的。”
大師:“……哦。”
阿彌陀佛,差點罵街。
“而且我很有錢,也舍不得出家。”
大師:“……哦。”
阿彌陀佛,好想殺生。
再次恭敬地行禮,鄭忻峰轉身一邊走,一邊低頭若有所思。
迎面走過來一個化著淡妝,微微蹙眉的年輕女人,風衣長發,因為穿著高跟鞋,身材更顯挺拔。
她很漂亮,一路不少男人偷偷側目。
兩個人這么面對面走著,只是鄭忻峰沒有抬頭。
“哎喲。”
突然女人的鞋跟在地面上被卡了一下,重心丟了,亂了步子,整個人踉蹌著朝鄭忻峰摔來……
鄭書記一邊思考,一邊下意識朝旁讓了一步。
“pia嘰。”女人整個摔在了地上。
鄭書記沒注意,繼續一邊思考,一邊朝前走。
大師和小和尚們都看傻了。
沒有故事發生,鄭忻峰離開殿前并沒有下山,而是繼續往上走了一段,找了一處人稍少的地方,在長椅上躺下來,就著冬天的暖陽,睡覺。
他沒地方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