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1994年秋季廣交會(第76屆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
場館依然是流花館。
越江省參展團上午到,一如過往住在廣州賓館,江澈午間過去的時候就只有江爸在。
“你小玥姐帶人布置展位去了,這事她比我在行。”江爸說:“你媽……逛街去了。”
江澈:“她電話里還說想我了。”
江爸:“是么?不可能吧,你媽平時可沒說過……她大概只是順嘴了吧,跟你客套下。”
江澈:“爸……那你呢?”
江爸轉過身,“誒,屈總你好,怎么樣,展館去過了嗎?”
江澈:“……”
父子倆斷斷續續聊了會兒天,江澈本著一貫的,對老爸的經營發展不過多參與的原則,沒聊太久就離開了。
一來因為江爸忙于和同團參展的其他越江商人,以及同個賓館的各位廠家聯絡關系。
二來,南關省的參展團,算時間也快到了,而且江澈還有事。
在廣交會期間要訂到房間十分不易,而且普遍的情況,房價會翻到至少5倍以上。白天鵝賓館是霍家牽頭的產業,在羊城一直很有名氣,但是南關參展團的一部分人還是在最難訂房的廣交會期間成功住了進去,而且房費只按平時標準計算……這當然不是省領導的面子。
面子真正夠大的那個小姑娘放下了行李,立即下樓,此時在大廳里朝門口張望著。
“哥哥知道我們到了嗎?那他來了嗎?”
“哥哥真的說他就來了嗎?”
“哥哥怎么還不來?”
麻弟和李廣年幾個都快被她問得無奈了。
他們也想問啊,江澈怎么還不來……
“噫?”四處張望的曲冬兒突然定住一下,歪著腦袋看了幾眼,走出大門。
賓館門外,一個穿著廣交會特有保安制服的年輕人正遠遠地走過來。
目光對上了。
曲冬兒笑著不出聲,饒有興趣的繞著保安哥哥先走了兩圈,仰頭問:“保安叔叔,你看見我哥哥了沒啊?”
“冬兒還笑我。”江澈也有些無奈,苦笑說:“你以為哥哥為了來陪你,請假容易啊?”
其實請假是容易的,江澈當時找了校領導,說想請幾天假來看看廣交會。
領導答應了,說:“可是這時間,好些天呢,你去可以,用什么名義呢?”
江澈一時興起說:“要不弄個志愿者什么的?”
領導想了想:“不錯。”
領導說罷喊過來一個年輕干事,吩咐他去給江澈辦理這事,于是,那個小干事特別認真的聯系了主辦方,好不容易,給遠在深大的江澈爭取到了一個名額。
廣交會這幾年開始因為參與人數越來越多,確實每年展會期間都招大學生志愿者。
但是羊城本身并不缺大學。
所以,深大的廣交會志愿者,江澈還是第一個。
他被分配到了保安組。
“咯咯。”
曲冬兒一邊樂,一邊把手掌從頭頂量過來,比在江澈身上……打從去年江澈說她長大了會變小矮子,她就特別在意這事。
“冬兒長高了哦。”其實曲冬兒按年齡算,依然是同齡人中中等偏矮的,尤其和城市里條件較好的小孩相比,但是江澈特別認真說:“嚯,高了不少。”
“嗯。”曲冬兒開心地點頭,又抬頭看著江澈說:“那哥哥要不要看看我重了沒啊?”
說完像以前一樣,張開手臂高舉著。
媽媽說,等明年,十歲,冬兒就是大姑娘了,就不可以跟哥哥撒嬌了。
所以,趁著九歲,難得見一次,曲冬兒要最后撒個嬌。
“好嘞。”江澈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嘿喲,好重啊。”
“真的嗎?騙人。”
兩個人說笑著。
一名路過的報社記者砍到了這一幕,拍腦門覺得肯定是保安樂于助人……也沒問,直接舉相機拍了一張照片……而且過后也沒說,就直接走了。
江澈完全沒注意到。
隔天,這張照片就出現在了《羊城早報》上,作為配圖,用于襯托報道廣交會的欣欣向榮,團結友愛,其樂融融……
看報的人很多,但是并沒有人意識到這張“很好看”,很溫馨的照片,它另外有什么特別之處。
因為曲冬兒當時正看著江澈呢,出現在鏡頭里的是后背,一邊馬尾和側臉,所以,并沒有人認出這個小女孩是誰。
江澈倒是露了相對清晰的四分之三張臉……可惜沒人認識他。.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