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他說:你就待著。
我待著就行嗎?
…………
“就一個不識字的人來了,待那兒,你們就來勸我算了?”
當天下午,距離交易所不遠的賓館套房里,黃廣義對著面前幾個雇傭來的操盤手問完這一句,突然一腳踹翻了一把椅子。
“他他媽誰啊?!”
在場操盤手剛準備說話,篤篤篤,敲門聲,黃廣義的助理站在門口。
黃廣義情緒有些急躁,“什么事?說。”
“碰巧得到一個消息,說今天有不少港城那邊的炒客突然過來。”
黃廣義本想說這關我什么事,猶豫了一下,問:“干嘛?”
“說是來等一個叫傻愛國的人出手。”助理回答。
黃廣義感覺頭都快炸了,“誰他媽又是傻愛國啊?!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黃總。”一個操盤手小心看了看黃廣義,低聲道:“港股傻愛國,滬市胡彪碇。”
黃廣義:“……什么?”
“就是我們說的剛回來,在大戶室里待著那個人。他們,是同一個人。”
胡彪碇在港股的事跡盛海這邊內行人自然也有聽說,甚至傻愛國出現在滬市的消息,就是他們傳出去的,結果把港城炒客都吸引來了。
這個邏輯很簡單,就跟有些股票為了炒高股價,會雇請那些常上電視的股票專家和分析師公開表態,說自己看好這支股票一樣,只為了吸引資金。
差別只在于,胡彪碇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達到更好的效果。
這一時期的黃廣義還不是很了解股市,而操盤手一個被雇傭的身份,說話也不敢太直接,含糊不清的結果,就是惹得黃廣義越來越煩躁。
“黃總。”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出現在門口,笑著打了個招呼,看看眼前情況然后說:“這,怎么了?”
他叫田文生,跟那些被雇請的操盤手不一樣,他是盛海股市有名有數的大佬之一,就算黃廣義,這回也是托了關系才找到他幫忙的。
“啊……田兄。”
黃廣義收起脾氣,上前握手,然后把房間里的其他人都先趕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了兩個人。
“田兄找我有事?”黃廣義問。
“嗯,我來勸黃總這次收手的。”田文生開門見山道。
黃廣義:“怎么你也?”
“也?還有其他人已經勸過黃總了嗎?”田文生如釋重負地笑了笑,“這么說來,大家都是一樣的看法。黃總,已經賠掉那些,就算了吧,這只股,我們擋不住的。”
他直接說,我們擋不住。
“就因為那個傻愛國?”黃廣義情緒有些失控了,語氣也開始變得不善。
田文生忍耐一下,“看來黃總并不知道傻愛國所代表的是什么……我來說給你聽聽吧。”
“一九九二年五月末,小股神于盛海灘鐵口斷一年,傻愛國傳出消息后從盛海股市消失……滬市下半年一直跌倒年末。”
“九二年末,傻愛國再次出現,滬市在短期內急速沖至最高點。期間,傻愛國暗莊坐莊愛使股份,坑殺兩名滬市有名的黑莊。另外這一次,據說小股神也有現身,可惜田某當時不在場,錯過一面。”
“接著,九三年二月,傻愛國再次從盛海股市消失。他消失的那天,正是滬指迄今為止最高點,1558點,而現在的指數是多少,相信黃總也知道了。”
“對了,傻愛國當時其實還不叫傻愛國,這邊人見面都叫他胡總,背地里則稱作‘那個不認字的’。后來,好像是七八月份吧,突然從港股傳回來消息,說有個內地過去叫傻愛國,一人對賭港股超過三十位專家,大獲全勝。后來查實,傻愛國就是咱們這位胡總。”
田文生最后醞釀了一下,“他真的什么都不懂,但他背后那個人……這里人都叫他盛海灘小股神。”
一樁樁,一件件,黃廣義已經聽懵了。
“怎么感覺跟神棍似的?”他苦笑問:“田兄你說,這東西,它不會是造假的吧,傳來傳去,夸大其辭。”
田文生看看他,“看來黃總是真的不懂股市啊。”
“嗯?”
“是夸大其辭又怎樣?股民信他如神,就夠了。更別說大戶室里喜歡玩莊的那些,都已經多久沒敢動愛使股份的心思了。”田文生頓了頓,說:“擋不住的,都說散戶是羊,怎么帶著怎么走,牽到地了隨便宰,但事實如果他們都集中一個方向使勁,你,我,再加上滬市里那幾位,誰都擋不住。”
黃廣義保持著沉默。
田文生起身,“黃總,很抱歉,我已經盡了我最大的善意……這次渾水,田某決定不趟。”
黃廣義依然保持著沉默。
田文生以為他在鬧情緒,只得搖了搖頭,默默自己朝門外走去。
“田兄。”
身后聲音出來,田文生回頭,“嗯?”
“我想,我可能知道你們說的那個盛海灘小股神是誰了。”
黃廣義說完抬頭,表情苦澀,但是莫名笑了出來,笑容里有幾分荒唐,再幾分茫然。.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