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只要是你數過的,我都保證不動。”
“真的?”
“真的。”
“……”江媽想了想,“行。那我先去幫你把老婆本數出來,再數一棟房子的錢……不,兩棟,我再數一輛車……然后,再數一個娃兒上學的錢,不,兩個……我把超生罰款也數上……哎喲怎么辦,媽還想著再給你數個當街的鋪面出來……”
江澈聽著,莫名有些好笑但是又溫暖踏實。
老媽這是要數出來他哪怕就此敗落,也一世無憂的基礎啊。
算算,如果就此回歸平凡的生活,其實真的很足夠了。
“你倒是對澈兒有點信心啊,澈兒媽”,江爸在旁溫和說了一聲,轉向江澈,沉著而溫和說:“服裝廠這邊可用的資金,爸隨時給你備著……真不行,咱把廠子抵押了或賣了也沒事。”
依然樸實的表述,連一句“爸永遠支持你”之類的情感總結都沒有,只是平淡的陳述……
其實服裝廠現在的勢頭極好,江爸也干得意氣風發。
但是作為一個男人,就像他曾經掏空家底,拿出那全部六千塊給兒子去保住學業和飯碗,為此不惜放棄已經說好的家具廠股份一樣,江爸在經歷人生蛻變之后,依然還是那個隨時愿意為兒子放棄一切,包括事業和夢想的父親。
“爸。”
“嗯?”
“你就光會說我媽……你也應該懟我多點信心啊。”
江澈笑著說。
“就是,能不能對我兒子有點信心?”江媽在一旁接茬,然后說:“澈兒啊,媽想好了,剛說的那些錢,我就不去你那里數了……媽去你爸那兒給你先數出來。”
江澈和老爸互相看看,忍住笑。
…………
午飯后回店里,大太陽,吃飯的時候有空調還好,出門走三步就開始冒汗。
江澈開車走在街上,突然一個念頭,先轉到了位于臨州城北的分店。
因為是八城同時開戰,而且還有很多與廠家協調之類的事務要忙,江澈日常奔波,反而很少有機會巡視本地的分店。
站在門口的值班經理看見了,立即跑過來……
“江總,你先進去吧,外面太熱了。”
江澈下車,擺了擺手,說:“沒事,我就門口這站一會兒,看看就好。”
“啊,好。”
于是兩個人就在店門口站了一會兒,江澈不時問一些問題,經理作答。
不經意地一轉頭,江澈發現街對面不遠,一只大白熊,一只米奇,一只斑點狗,三個穿著厚重玩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向過往行人發傳單,指示方向,招呼進店。
這大太陽底下……
“這是店里安排的吧?這天氣,人吃不消,要出事的。”江澈扭頭對值班經理說話,神情有些嚴肅。
“啊?”值班經理愣了一下,心說這不是總店的安排嗎?人自己跑來的啊。不敢直說,他支吾了一下,說:“好像是。”
“好像?”江澈皺了皺眉頭。
經理心虛,不敢再支吾不清,忙在旁解釋道:“是這樣的,就是人自己每天到點過來,跟店里要傳單……”
他也不知道老板有沒有在聽。
因為老板的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
三只玩偶腳步緩慢,小心翼翼過街回來了,看樣子本來是準備走回店里的,但是走著走著……突然轉了個彎,超一旁的巷子走去了。
大白熊悶頭往前,笨重的腳步匆忙間顯得笨拙好笑。
米奇和斑點狗則不時回頭看江澈。
“她們三個,說是學生兼職……”經理還在解釋。
“她們來了多久了?”江澈把他的話打斷了。
“這個……”經理回憶了一下,“得有半個多月不止,少說也得二十來天了,是三個姑娘……”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老板突然拔腿往那三只玩偶已經拐進去的一條巷子追了過去。
江澈趕到巷口。
巷子里,大白熊把頭套摘掉了……
是個纖瘦的姑娘,她把一頭濕漉漉的長發攏到腦后,甩了甩,能看見側臉。
一張白凈清瘦的小臉,身上卻還穿著巨大的玩偶服,反差對比,有些古怪,偏偏又顯得可愛,惹人心疼。
巷子有些長了。
大白熊一手抱著自己的頭,一手扶著墻,正拖拉著腳步轉身,有些艱難地往前走。.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