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等了好一會兒,林俞靜都已經決定出去找電話亭了,小叔叔終于收起了電話本,一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一邊走了出去。
“嘿喲,沒人接。”
“還是沒人接。”
林姑娘小脾氣上來了,漸漸開始腹黑,“可不是我不肯提醒你……也不是我想看好戲。”
…………
江澈等了十多分鐘,電話還沒有打回來,只好先去了餐廳。
茶寮人在等他開席,但是說實話江澈現在其實不是很想吃這頓飯……外人太多了。
這一天茶寮重要人物集體出動,人在慶州。
消息傳出去后,僅僅一個下午的時間,跟茶寮有生意往來的,或期待有生意往來的各路商人紛紛找來,另外本地和周邊縣市的相關政府工作人員也來了一些。
然后,原本茶寮為江家安排的接風宴,就變成了一鍋大雜燴。
江澈喜歡茶寮,喜歡和茶寮人相處,因為這些人能讓他安心,放下戒備變得輕松愉悅,但是其他那些人,顯然并不包含其中。
而茶寮人,顯然并沒有理解江澈心情,包括麻弟來見江澈的時候,還覺得挺得意——江家來人,接風宴這么大場面,他覺得很有面子。
另外因為知道江爸是辦服裝廠的,茶寮人心里其實多少還有點默默幫著鋪路的意思在,只是不好邀功。
一個廳里擺了六張桌子,酒桌文化盛行的年代,很嘈雜,劃拳的,勸酒的,爭論的……伴隨著酒意漸濃,嗓門也越來越大。
很多時候,桌面上的勸酒已經不是為了表達熱情和善意,而是莫名像一場戰爭。
今天喝倒了哪個縣市哪一家,喝倒了幾個,桌面上誰的表現最好……這些都變成單位里可以拿出來“稱道”的事情。
這些年,甚至有人光靠喝,就喝成領導干部的。
哪怕身為重生者,江澈也擺脫不了這種酒桌文化。
腦袋暈乎乎的,他甩了甩頭,起身跟茶寮周邊市的一位干部碰了下杯,客氣說:“感謝領導對茶寮的照顧和關懷。”
其實他連對方姓什么都沒記住,但是話還是得這么說。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永遠都是通的,既然茶寮的產品要從人家地界上過,碼頭生意也得眾人拾柴才能讓火焰越來越高,他就不能在場面上讓對方太下不來臺。
要不然人回頭這卡你一下,那煩你一下,雖說事都不至于很大,要弄也不是弄不過。可就是耗人精力啊。他們閑得可以成天就琢磨這點事,可是茶寮沒這工夫。
笑著喝完,笑著坐下,埋頭避人,江澈一陣惡反胃心。
這情況林晉德看見了。
身為林俞靜的大伯,現任茶寮包裝廠的廠長,他今晚帶著自己的三人組一樣也在場,不過跟其他人不一樣,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江澈身上。
“哎喲,江老師。”時機差不多,林晉德起身,嗓門放大到在場幾乎每個人都能聽清,說:“我這正好廠里有件事,一直找機會想跟你商量……”
他走過來,大聲又說了幾句話,接著道:“這里太吵了,要不咱們房間談?”
問完轉過身,林晉德對后面還在等著給江澈敬酒的一群人解釋:“各位不好意思啊,我這給大家敗興了,不過是真有事……怪我,怪我。”
“這樣,你們倆先幫我賠個罪。”
他把早早預備好的副廠長和主任喊來,端酒迎上后面這群人。
然后再一片或玩笑,或酒后當真的責怪聲中,扶著江澈離開了宴會廳。
“怎么樣,還好吧?你先緩緩。”
到了房間,兩個人坐下,林晉德幫忙泡了茶,像長輩一樣關心著江澈。
“沒事,就是頭有點暈。”江澈笑著說:“麻煩大伯了。”
一句大伯叫得林晉德有點激動,就是這種自己人的感覺,真好啊,他拍著胸脯說:“小事,那有我在,還能讓你吃虧了啊?大不了我這邊倒兩個,一會兒我也下去倒了算數。”
說完這一句,林晉德猶豫了一下,又說:“茶寮在這方面,好像還是缺人缺經驗,做事不太周到。”
江澈點了點頭,茶寮人本身的出身就是那樣,如今崛起時間又還短,很多場面上的東西做不好,遇事考慮不周,安排不周,都是實情,而且短時間內怕也沒有辦法改變。
“真有心思通透的人,今天就不會說出來你們一家也在。再有個懂得說話的人,這場面其實也可以先推掉,而且不得罪人。”林晉德沒把自己當外人,坦率說:“就算是應下了,要是有個周全人,也應該能考慮好怎么安排才是。”
江澈聽完點了點頭。
“一場酒事小,我們家也沒太大關系,反正也不會常來。”擺手沒敢接林晉德的煙,他說:“問題茶寮現在少不了方方面面的打理各種關系,尤其各級各處政府方面。但是莊民裕職位高了后,不管從時間還是身份上,其實都沒辦法再參與太多,顧不全……”
說到這兒抬頭,江澈真心問道:“大伯有合適的人選可以給我推薦嗎?有,咱高薪禮聘一個,不用每天上班,就幫忙指點打理這一塊,順再手教一教茶寮人。”
同樣是喝了不少酒,心思直,林晉德稍加思索便脫口而出,“還真有一個。”
“誰?”
“我的老父親。”舉賢不避親,林晉德頓了頓,為難說:“不過估計請不動,我和我們家下海那個老三其實都動過心思,也問過,但是老頭都推脫了,不愿意出山。”
“你的老父親……”江澈暈乎乎嘀咕。
“嗯,怎么了?就是靜靜的爺爺啊。”
“啊?”.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