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照偉搖搖頭,“我家弄老參的,回頭你要是快不行了,你找我。”
“呸。”
最終,老板無奈地苦笑著,50塊把車子賣給了管照偉。五十的話,他把工錢和撿的兩樣零件刨除,還賺20。這車是他30塊收的。
“按說你這賺得不少了啊,怎么著還不樂意,心就么大?”管照偉付了錢,一副很老練的樣子,給發煙說。
“狗屁,那要是每天能賣一輛,我肯定業愿意少賺點。”老板接了煙,磕兩下點上,說:“我這半個月都不見得能賣出去一輛。”
“哦。”管照偉應完想了想,像是想說點什么,不過沒想好,放棄了。
回學校的路上,管照偉推車走,一路把他剛剛做的事仔細都說了一遍。
在江澈看來,這是小聰明,但是對于306的室友們而,這操作就實在有些令人驚嘆了,紛紛詢問:“你是怎么想到的?”
“家學淵源。”管照偉笑著說:“我家里老爹就是干這個的,就我跟你們說那什么人參、鹿茸、貂皮……他一樣沒自個兒進山去弄過,也沒那本事。就吃這碗飯,其他人都儲著東西在村里等著人來收的年頭,他就已經靠雙腳,把市里頭價格都問來了。”
他爹看來也是能人,早些年能折騰這活的人,都不簡單,因為尋常人家在村里,這心思多數起都不會起,就更別說去做了。
“那你家應該很有錢吧?”王川跟著問了一句,大家都跟著看老管,心說可不得是這樣。
但是,管照偉郁悶地搖了搖頭:
“啥啊,都便宜那些當官的了,就我爹,早年間因為投機倒把被關進去多少回都不知道,改革開放了還照樣抓他呢。東西和錢,最后差不多也都進了別人口袋。”
“那真的,是就盯著我們家抓啊。再來,村里人有些個,自個兒不尋思好好過日子,卻眼紅別人的,也盯著我們家,半夜里也要往上通風報信。”
“用我老頭的話說,就是誰能耐搞誰,他們以為共產主義就能實現了……”
同一時間,好幾個同學“噓”,然后緊張地四向張望,直到確定周圍沒人注意,大家才放下心來,嚴肅叮囑,以后這話不能亂說。
“那現在呢?現在市場經濟都放開了……你爸那兒,還是這樣嗎?”揭過這一段,王川又問。
“窮鄉僻壤,官字多大啊。”管照偉又吭一口氣,說:“他們想吃你,想不給你路走順當了,總是有辦法的。”
“我這個大學考了四年。”他伸手指比劃說:“真是不想考了,你們知道嗎?到第三年的時候,我就死活不愿意再去復讀了……我老頭照死里揍我,他說,別說三年,十年你也得給我考,不考出個帽子頂頭上,你就出息不了。”
“所以說,我考大學,原本是為了當官的。當官替我爹出了那口惡氣,為了可以不再被人欺負。”管照偉左右看看,說:“欸,你們誰跟我估摸下,咱這廣告系,能不能當官啊?”
“這個,大概……我們也不知道啊。”
其實306好幾個,都是稀里糊涂來的廣告系。
“唉。”管照偉默默嘆了口氣,“可不能跟我老頭說啊,老頭以為我這讀出來能去法院呢,管告系嘛,告人的事,都歸我管。”
一群人家里少不得沒文化的親屬,都憋著笑。
“他還憋著勁,等我讀完回去,先告幾個呢。”.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