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大概是這樣的……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存在。
她禮貌地說:“公安同志,你們好。”
兩名公安點了點頭,看著眼前如同晨光的女孩,關心道:“姑娘,你沒事吧?”
“我殺人了。五年前。”
陸雪歌平靜說。
她就說這么多,但是這一刻,在場的人仿佛都可以看到延伸的畫面,畫面里有一個與她容貌相似的女孩,工作,嫁人,生子,幸福而美好。
那好像是她,又不是她。
副導演扭頭看江澈,江澈點頭。
“卡,好,過。”
江澈走過去,把鐘茵攙到一旁坐下,柔聲問:“你還好吧?”
鐘茵抬頭看他,說:“李奧納多,你好狠啊。”
…………
牢房里,穿著女囚衣服的陸雪歌靠坐在床頭。
她在喃喃地講著一個故事:
故事里,有一個叫做陸秋的小女孩,她干凈而美好,只是出身可憐,沒有爸爸,有一個瘋娘。
但是沒關系,她穿舊衣服也漂亮。
她的勤勞而誠實的,她下地里拾稻穗,拾了好多……一籃子滿滿,再一籃子淺,這就夠吃好久了,何況她偶爾還會在地里翻到一些被遺漏的番薯什么的。
沒有人欺負她。
她病了,要動手術,讓人揪心。還好,有好心人幫忙出了錢。這個世界真美好啊。
她高考落榜了一次,但是也沒關系,第二年,她就考上了,離開了小城,去了一個叫做廣州的地方,那里的樓很高,街道很漂亮,她的同學文質彬彬,陽光和善。
……
在這個美好而溫暖的故事里,陸秋沒有妹妹,世界上從沒有過一個叫做陸雪歌的人。
于是,這個世界里沒有饑餓,沒有欺凌,沒有脅迫,沒有苦難、骯臟,仇恨和欺騙。
“陸秋是干凈的。”
“……那我是誰啊?”
完全就是獨白的一幕戲,全程都由陸雪歌一個人來呈現。現場的人都在聽她的故事,被一種明明就應該很美好,但是莫名堵得慌的情緒籠罩著……
直到她最終問出那一句:“那我是誰啊?”
現場一陣低低的唏噓,有人忍不住罵出來。
影片最后的一幕:
陸雪歌走向刑場,平靜而期待,她唱著一首很老的,曲調悠揚的山歌,那是她的瘋娘喜歡唱的。
她想舉一下雙手啊,手被銬著。
…………
爾冬升肯定是不愿意在電影導演位置署名了,盡管這部雙生百分之九十出自他手。
那署誰的?幾個人私下討論了一會兒。
江澈想了想說:“韓澈。隨便來吧,導演叫韓澈。”
已經習慣了自己有個奇怪老板的歐佩珊連問都沒問,直接點頭表示記下了。
“這片子在內地肯定是過不了審的。”一旁的鄭忻峰突然說。
“嗯。”江澈點點頭,說:“回頭弄好了,就往那些電影節送吧,不管多小,只要是歐美那邊的,都送。”
“都送?像什么德國婦女電影節那些也送?”
“都送,這個還算有聽說的,那些沒聽說過的咱們也送。”江澈解釋說:“普通人,沒人懂的,萬一運氣好,咱們回頭就直接說在國際上獲獎就好了。萬一鐘茵拿個影后,那就是國際影后,出道歌壇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