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根本沒有人會找他。”江澈又說。
這一句戳人了,鐘茵點了點頭。
江澈沒有察覺太多,接著安慰她道:“別顧忌,他現在是個死人啊,不會疼,不怕傷的,只要能移到坑里,埋上,你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躺在地上的鄭忻峰:“……老江?”
“來,準備,時間很晚了啊,鐘茵的體力也支撐不了一直拍,咱們爭取一次過。”江澈轉向其他人說。
“……”
終于,鐘茵滿頭大汗,一身污血、頭發和衣服凌亂,埋上了最后一捧土。
江澈:“卡,好,過。”
“咳咳咳……”鄭忻峰噴著土,從坑里坐起來,加戲終于完成,問題整個過程……我演什么了?
好像都只是一件道具啊。
最后,回賓館的車上,鄭總靠在后排座位上,拍拍土,自己拉開褲子看了一眼,說:“媽的,破皮了。”
前排,江澈在跟攝影師討論。
江澈:“劉師傅,你覺得這場戲怎么樣?”
攝影師:“挺好的,不過放在咱們這部片子里,感覺有點不協調。”
“你也這么覺得?”江澈說:“我也是。那就刪了吧,反正這個細節后面通過對話就能交代。”
鄭忻峰:“……”
“我為什么要加戲?”
他只哀怨,不反抗,是因為事實上他也覺得,這一幕放在影片里并不合適……鄭總作為一名演員,還是很有專業精神和整體意識的。
下車的時候,鐘茵在后面叫住了江澈。
“如果不是太麻煩的話,之前有幾場戲,我想重拍。”她說。
“為什么?”
“我應該是進步了。”鐘茵說:“我看過劇本,有上百次了吧,其實都沒懂陸雪歌,剛剛好像突然懂了。”
“剛剛啊?”
“嗯,就剛剛,剛才你說阿新,你說,‘其實,根本沒有人會找他’,我聽得胸口酸一下,突然就覺得,我真的懂陸雪歌了。”鐘茵說完頓了頓,看著江澈,說:“這樣好不好,你先看我后面幾場戲,要是我真的進步很大,咱們再考慮補前面的。”
江澈點了點頭,那就看看吧,《雙生》之后的部分,依然是兩姐妹的二人轉,但是真正核心的戲份,其實都落在鐘茵飾演的妹妹,陸雪歌身上。
…………
第二天,影片進入了最后階段的拍攝,總的來說,這部《雙生》的正式拍攝周期也才十幾天,這在這個年代,是很平常的一種情況。
一大早,爾冬升端著茶杯站在城郊小旅館的走廊上等江澈。
“導演有事找我?”江澈主動招呼道。
爾冬升猶豫了一下,說:“《新不了情》那邊現在進入排檔階段了,內部試映了幾次,在剪接上有一些意見出來……我可能得回去看看。”
爾冬升說完,小心觀察了一下金主大爺的反應。
怎么說呢,對他來說,《新不了情》才是親生的孩子,而且那部戲江澈和鐘家姐妹也是投資了的,非但投了,投的還比這邊頭多得多,他理所應當以那邊為重,同時也覺得,江澈應該會理解,這是一個很有素質,很好相處的金主。
“這樣啊”,江澈想了想,說:“那行,導演先過去,我們這邊暫時停了等你。”
“可是,我怕要挺久”,爾冬升說:“重新剪接會很麻煩,然后等剪接完,差不多我和《新不了情》的演員也要進入宣傳期了,這一忙起來,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
這就很為難了,導演沒了,怎么拍?
“其實不用等我也可以。”正犯難呢,爾冬升突然笑一下,說:“江總,剩下的戲,我覺得你完全可以自己來導,反正劇組在這,你不熟悉的只是具體操作而已,除了這些……”
他看了看江澈,然后過于誠懇說:“我覺得你本身,是一個天才的導演。”
爾冬升開始絮叨,從這陣子對江澈的觀察里,給自己的話找依據。
而江澈在想:這家伙是不是個騙子?
之前說鄭書記是天生的演員,現在又說我是天才的導演,為了和金主大爺相處好,同時保證親兒子為重……他還真是什么話都敢往外說啊。
所以,這家伙剛說那些理由,不會只是為了脫身吧?
他剛想到這,爾冬升又一臉誠懇說道:“其實就這部電影而,它身上江總的烙印,比我要重得多得多,我早就在想,這部片子的導演,完全可以署你的名字。”
所以,他其實是不是怕署了名丟人,成為職業生涯的污點?
江澈心說哎喲我去你大爺,哥哥江湖傳奇,你忽悠到我頭上。.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