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港普,比古聽樂好不少,但口音還是很明顯。
江澈這才發現,原來這群人里有本地人,兩個。剩下的應該都是偷渡過來的內地人,當了幫兇,欺壓新來的內地人。
眼下不是生氣的時候,江澈注意了一下為首兩人身上的穿著,確定,這伙人不是什么混得很好的人物,而且古聽樂之前也沒提醒過,這邊有什么人不好惹。
他倒是跟江澈說過,作為曾經的幫派紅棍打仔,他看得出來,陳有豎很能打。
“剛看你們扛包賺了錢,這樣,先把第一次的交了,以后按月收。這是規矩,不能壞。”正想著,對面叫做蛇哥的那位又說了一句。
“可是規矩錢我們已經交給工頭了,而且,我們就呆一天。”鄭書記忍不住插嘴說了一句。
蛇哥身邊另一個本地人嗤笑一下,說:“你交給工頭的錢,干我們屁事?沒聽清楚嗎,這是保護費,我管你呆幾天呢,交錢。”
鄭書記有多久沒被人這樣吼過了呢?握拳……強忍,他扭頭看江澈一眼,眼神里的意思:虎落平陽被犬欺。
這意思江澈懂,而且一樣郁悶,媽的十幾個底層古惑仔,就敢收我的保護費,也就是今天天晴,大師我運氣槽空著啊,要不好想弄死他……
可是,眼下的情況,不管從哪個角度,都不適合發生沖突。
“要交多少?”江澈沉聲問。
“吶,懂事。我發個善心,不點你人,今天你們賺了多少,拿一半。”蛇哥說了一句,身邊有個剛剛一起扛包的內地人湊到他耳邊耳語兩句,蛇哥點頭,伸手,“82塊是吧?零頭不算你,拿40吧。”
40塊而已……而且江澈本來已經準備忍氣吞聲了,但是……不能給,這錢真不能給他。
因為給了他,大家還得吃飯,剩下冬兒的蛋糕錢,就不夠了,江澈還想說仨哥哥一起,給她買個小禮物呢。
“怎么樣,想不交啊?”對面站出來一個人,仗著人多,走到江澈面前,挺胸道。
江澈伸一只手推開他,另一手在身后示意鐘家姐妹帶著冬兒退遠些,然后說:“抱歉,急用錢,不能交。”
“他媽的……”被江澈推開一步那個小弟突然一巴掌揮過來。
江澈條件反射迎向一步,不常打架,他唯一會的一招,就是最初見面那次,看秦河源動手的那一下,后來懟上人販子,實戰用過,回來還讓秦河源指導過……
技巧上,他比不上秦河源,但是他快,比秦河源更快。
幾乎誰都沒看太清楚,江澈左臂一立,向下一攬,扣住對方揮來的手臂,同時右臂屈肘,橫向砸了過去。
秦河源用這一招的時候,砸的是咽喉,那是要命的,江澈也沒有說故意留手,只是手生,這一下砸歪了,砸在對方下顎和耳根的交接處。
盡管如此,人還是砰一下倒地,呃呃好幾下都出不了聲,掙扎著,好不容易才叫出來。
整個場面一下僵住。
只有鐘家姐妹比較淡定,畢竟小大師,高人傳過藝的。
保持著高手風范,神情淡定,但其實江澈自己也嚇到了,“我這么猛嗎?”“還有,不知道冬兒有沒有嚇著。”
陳有豎扭頭看看江澈,點頭笑一下,很淡定。
鄭書記回過神來,悠悠感嘆一句,用氣聲說:“果然,我們是猛龍過江。”
這一下震懾,對面的人,那些個也都一起剛剛扛大包的,跟著人擺擺威風可以,真見著動手,這一下一個的場面,已經有點虛了。
蛇哥面子上掛不住,伸手一指江澈,準備喊人動手。
不想混戰,陳有豎朝向邁一步……
“這樣吧,你們挑幾個人,我一個人應付一下。”他說,“然后輸了我們交錢,贏了,大家各走各路。”
蛇哥扭頭看看,再三瞪眼,愿意站出來的好像就三個。
“你好像很能打嘛,傻大個。”蛇哥故作淡定說:“那這樣,別說我欺負你,你們是三個人,既然你說了,一個人應付……我就讓三個弟兄賠你玩玩。”
“好。”陳有豎說。
“三個,有豎,你還行嗎?”鄭書記有些擔心地問了一句,倒不是怕陳有豎不夠能打,而是很清楚地知道,他剛剛已經累得精疲力盡了。
結果,陳有豎還沒回應……
對面蛇哥和身邊幾個人突然先笑起來:
“有樹……有棵樹啊?這叫什么名字,你們土大陸的名字,是不是都這樣啊,喜歡樹啊,草啊,馬啊,狗啊……哈哈哈哈。”
“什么樹啊,你老豆給你取的啊?”
一個帶頭,一群人一陣莫名其妙的大笑。
江澈看得明白,他們似乎想借此給自己舒緩下緊張情緒,把氣勢找回來。
不過,更可氣的是,那些跟著他的大陸人,還在一邊陪笑、奉承,跟著起哄。
陳有豎沒回應,轉身,走到曲冬兒面前蹲下,說:“冬兒都聽到了吧,哥哥呢,要打的是壞人,好人打壞人,是對的,知道么?所以你不要怕哦……捂住眼睛,一會兒就好。”
這話好長,好溫和,江澈看著,聽著,隱隱覺得,同樣的話,他當初很可能對自己的妹妹說過。
“嗯。”冬兒乖巧地點點頭,但是沒有捂眼睛。
陳有豎起身,轉身,走到人前,“來吧,快點,我們還有事。”
這場一打三進行得很快,非常快,也許是不想讓冬兒多看,也許因為知道自己沒體力支撐太久,反正只一會兒,三個人,就都躺了。
江澈之前見過陳有豎兩次動手,這是第三次。但是很明顯的,這一次他才最認真,包括江澈第一次看到他用腿……被他高鞭腿掃倒的那個,幾乎就像根木頭樁子,啪一聲應聲直直倒下。
“早知道就不聊這么多了,一起上,咱們仨也夠啊。”鄭書記在旁興奮地說了一句。
江澈自己知道自己的事,真對方一開始就全部撲上來混戰,他可應付不了。“本來應該可以的,加你,就不一定了。”江澈小聲鄙視了一句。
鄭書記哀怨地看他一眼。
江澈轉向對面一群人。
“這事就到此為止,你看行嗎,蛇哥?”江澈說:“我們不想惹事,吃口飽飯,明天就走。我不希望看到你再報復什么的,要不你們人再多……”
陳有豎接最后一句,說:“至少你會死這。”
蛇哥抬眼看了看江澈,心潮起伏,這幾個不會是在內地犯了事跑路過來的猛人吧?這樣的人,港城歷史上過來過不少……
其中好幾個后來很出名的狠茬子。
這樣的人,不管是眼前還是將來,他當然都不愿意招惹。心底已經后悔了,但是當著手下的面不好服軟,所以硬撐著,不吭聲。
江澈理解,轉過身,招呼一下,抱起冬兒,說:“那,多謝蛇哥抬手,我們先走了。”
一行人走沒幾步。
陳有豎突然站住,回頭,“對了,我叫有豎,不是你們說那個樹……是這個。”他手從上往下,重重一劃,“一橫一豎的豎。”
“名字我爹取的,其實不好笑。他以前跟我說過,我這個名字的意思是……”陳有豎頓了頓,說:“我站著,你躺下。”.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