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太遠,二叔還沒學車,長安面包車沒有開回去,一家人大包小包的擠火車,在水昌市住了一晚,隔天天不亮起床,又換客車,終于在中午之前趕到家。
這一天,是1993年1月20日,農歷臘月28,大寒,隔兩天就是年。
“27、28、29、30……少賺了整四天的錢。”
到家坐下來第一件事,財迷江媽就開始心疼,因為過年人手問題,江家四家服裝店提前關門兩家,算下來,幾千塊的損失。
“去年,今年……咱家還真是逢年就破財。”她說,說完氣鼓鼓看江澈一眼。
江澈連忙說:“媽你不能這樣想啊,換個想法,去年咱家年前破財,年后賺了多少,接著一年又賺了多少?”
江媽一聽,眼睛放光說:“是哦,那這么看來,年后咱們的廠子要發啊。”
“可不是嘛。”老媽高興了,江澈說:“肯定比去年發更大,說不定就成百萬元戶了。”
“噓,百你個頭,小聲點啊兔崽子。”江媽連忙提醒。
衣錦還鄉,江媽一點炫富的心思都沒有,村里打從去年到今年,早已經把江家在外頭的生意傳得天花亂墜了,自己再不低調點,江媽擔心借錢的一茬茬來,那可怎么辦?
都是親戚、近鄰,要說困難,這年頭又誰家都能說出一堆困難來,所以這錢借了一家,就會有兩家,三家,八家十家,最后很可能變成誰家不借就跟虧了似的的局面,而且回頭還不好催還,畢竟在別人眼中,你家發達了,還能急用這點錢?
所以,江家五人在回來之前就商量好了,親戚近鄰,寧愿過年給孩子的紅包多包一點,拜年的禮拎得重一點,也不能開了這個頭。
“這出門生意沒白做,大兒媳婦還真是越來越能掌門戶了,不錯。”江澈爺爺在一旁把竹煙斗撂下,夸獎說:“當真是這個理。”
“是吧?”想想去年正月的那個自己,江媽尷尬一下,笑著說,“爸你放心,現在不光我,你兒子也懂變通了嘞。”
她把話題往去年頭鐵犯軸惹了老頭生氣的江爸身上引。
兒子都二十了,江爸擱自己老爹面前還是有點局促,說:“是,爸你放心,咱家好不容易有點家業,我會仔細著來。”
“我放心,我怎么不放心?”老頭看一眼兒子,又看一眼江澈說:“我大孫子在這呢,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不過你有句話對頭,那點家業,你得給我仔細啰,那將來可都是咱澈兒的。”
這一看,在老頭面前果然還是江澈面子大,也更被心疼。
江澈連忙從衣服里取了個紅包出來交給爺爺,說:“爺爺,這是我今年工作頭一個月的工資,分了三份,孝敬你一份,另外我爸媽各一份。”
“好,好啊,我澈兒都會賺國家工資了。”爺爺沒推辭,開開心心地接了,拉著江澈在他身邊坐下來,從口袋里抓了把自家炒的南瓜子擱他手里。
“那什么,爸,等年后,你跟我們去臨州吧?”一家和樂融融,江爸趁機說。
其實這話,他們先前在電話里已經說過不知多少次了,老頭不愿意。
“這個回頭再說,先過年。”老頭果然還是不愿意走,搪塞了一句,又把話題轉回去,伸手虛指一下,說:“那隔壁趙良,比你們早十來天從嗨南回來了。”
趙良就是92年初,因為聽了江澈編的故事,一沖動帶人去了嗨南,說要包房子蓋的那位趙叔。
“趙叔回來了?”聽說他的消息,江澈連忙打聽,“他掙著錢了吧?”
“掙著了,這不一回來就買摩托車,買電視機,還買了個那什么洗衣機嘛。風光是風光了,可現在你看,前兩天開始就已經門都不敢出了,大過年的親戚也鬧翻了三四家。”爺爺簡單描述了下情況,說:“所以我才說大兒媳婦想的對路,借了一家,人出去宣揚你有錢,仁義,明面上看著是好事,其實招事。”
在心底默默心疼了下趙叔,江澈突然想到一件事,好事,趙叔自己作死聚集起來的焦點,應該很快就能被轉移了。
也就這兩天吧,有一位早年離村去扛槍,結果去了tw的老人,要回來尋親了……警車開道,縣長、副市長陪同。
那才是大魚。
ps:
情緒有點崩,狀態有點崩,最近這一塊劇情大綱,基本就是流水賬,回臨州,回家……寫得好痛苦。
在群里大概問過三次能不能跳劇情,最后還是得寫。
昨天沒完成三更,有些朋友很生氣,但我其實一直坐到凌晨四點,卻只寫了兩三百字。還是能力問題。
今天還是不睡,我爭取多寫點。.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