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公說,這關算過了。”將軍爹坦然道。
“那下一關。”
“沒下一關了。”將軍爹說:“算著時辰呢。”
“那不行,那咱們換個快的。”有柳家親戚醉了,不依不饒,這些人你也不能說他們壞,只是習慣未必都好罷了。
“那行,那讓新郎新娘倆人掰個手腕好了,大好的日子,我也知道,大伙都是圖個高興。”江澈說。
柳家人想了想,二叔公的意思不就是想要壓人一頭,讓柳將軍自己來壓更好,嫁過去前就把強弱分了。他們知道柳將軍贏過。
趙三墩在身后扯江澈衣服,“澈哥,我不行。”
江澈扭頭說:“你不是說上次是她耍賴你才輸的嗎?”
三墩委屈看一眼江澈,“也不知是她力氣越來越大了,還是我力氣變小了,總之估計要輸。”
江澈笑著說:“輸不了的,去吧。”說完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
另一邊,將軍爹回去敲門把事情跟柳將軍一說,貪玩的柳將軍一口答應。
屋里屋外各半張桌子,新郎新娘掰手腕,這事是奇聞,頭一遭,看客們擠滿了院子,歡呼鼓掌,興奮異常。
“一、二、三,開始。”
三墩的手開始往外斜。
他發現自己真掰不過……
“那什么,澈哥和鄭總送了咱們一張大鐵床。臨州咱姐,褚漣漪,托人給送了一床外國進口的席夢思床墊。”三墩按江澈的吩咐小聲說。
“哎喲。”
柳將軍心猿意馬,手背直接貼了桌面。
三墩贏了。
“以后擱屋里我強,擱屋外你強。”柳將軍輸了也不惱,抬頭看他,笑著說:“放心吧,三墩,我懂的嘞。”
…………
結婚紅包,江澈和鄭忻峰都沒有多包,和唐連招等人一樣,一人就包一百。
晚上的流水席熱鬧非常,江澈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著,和一群孩子坐在一起,喝健力寶。
總是有點兒沉默的周映似乎醞釀了許久,學著大人樣舉杯對江澈說:“江老師,我敬你酒。”
“好啊。”江澈拿起杯子和她碰了碰。
兩人各自喝了一口,周映有些局促說:“江老師,我年后就去慶州,去省青年隊了,不知道你趕得及回來嗎?”
江澈算了算時間還真沒準,笑著說:“要是我趕不及,麻弟哥哥會送你去。回頭等我過慶州,一定去看你。”
“嗯。”周映用力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小紙條遞給江澈說:“江老師,這個給你。”
江澈拿過來一看,題頭寫的是欠條,上面寫著:
我欠江澈江老師一塊奧運金牌,一定還。
落款是周映。
“江老師,說好的,我要是參加奧運會了,你來看我比賽。然后等我拿了金牌,我就跟你回茶寮,當體育老師。”
十四歲的姑娘要離家了,爹媽是要把她賣了的爹媽,周映最牽掛的人,就是江澈了。
質樸的情感總是最動人,江澈有些感慨地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說:
“好,不用拿金牌也可以回來,但要是把身體毀了,老師就不搭理你了,知道嗎?還有,文化課要好好上,要看書,要學開朗,要多笑……”
“嗯。”
這是一個擱冬兒身上常見,擱周映身上很難得的有點嬌的鼻音,周映對著江老師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用力地笑著,兩行眼淚卻滑落下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