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你怎么跑來了?”看了看女兒腳邊的行李袋,張媽媽說:“都跟你說這屋子透風,冷,你二姨又一直留你在她家過年,怎么你還跑回來?”
“回來跟媽你一起過年啊。”張雨清燦爛地笑了笑說:“你都來慶州了,我以后星期天也不去二姨家了,都回家陪你。再說這會兒放假,等靜靜回來,她家那么小,也住不下。”
“合著你以前不都跟靜靜一起睡啊。”張媽媽笑了笑,知道是女兒孝順,怕她一個人過年孤單。
張媽媽其實剛從下面的縣里搬到慶州沒幾天,原來上班的工廠被外商收購拆了賣了,沒了工作,她想著女兒再半年畢業估計也是在慶州工作,就搬來了。
二妹,也就是林俞靜的媽媽,一直都在勸說姐姐住她家里。
但是正如張雨清所說,她家其實也就那么丁點大,平常有二妹夫在,她又是離婚多年的人,住進去著實不好聽,也不方便,就自己在外頭租了個房子。
工作還得等年后再找,存下的錢也不多,想著等女兒分配的時候還得用來打點關系,張媽媽租了間最便宜的屋子。
幫忙拎了行李,把女兒讓進來,張媽媽說:“對了,靜靜還沒放假啊?”
張雨清想了想,說:“嗯。”
“坐,熱水袋先捂著,媽給你倒水。”
“媽,怎么就換了個地方住,你突然跟我這么生分了呢?”張雨清忙把媽媽按到床邊坐下,又把熱水袋塞媽媽懷里,自己過去揭了鋁制的蓋子,拎起熱水瓶倒水。
看著女兒的背影,又看了看墻面上的斑駁痕跡,墻角的裂縫,張媽媽苦澀說:“也不知道怎么著了,就覺得媽太沒用,委屈你了……清兒是大學生嘞。早知道,當年就讓你跟著他了。”
說到最后一句,張媽媽淚水涌出眼眶,側過身偷偷抹去。
“媽你看你又來了,我都說了,我就樂意跟著你,他家多好是他家的事,咱不稀罕。”趕忙把倒來兩杯熱水放下,張雨清坐邊上挽住媽媽,說:“媽,你別擔心,再半年等我畢業工作了,就都好了。”
張媽媽用力地點了點頭。
其實畢業工作又能改變多少呢?留在慶州就很難,就算留下了,進了單位,現在單位里都大把的人辭職下海呢。
想徹底改變自己和母親的命運,想不再看著那個原來應該叫做父親的人開著小轎車,帶著別的女人和他的另一個女兒視若無睹地從自己和媽媽面前經過……這樣完全不夠。
“篤篤篤。”
敲門聲。
“請問張雨清是住這嗎?”
管月梅的聲音。
張雨清連忙開了門,詫異說:“月梅,你怎么還真找來了?”
“還說呢,我都快繞暈了。”管月梅回身指了指來路,又探頭問了聲阿姨好,沒進門,拉著張雨清出門口,小聲說:“告訴你件事,江澈在慶州。”
“哦,回來準備過年吧?”自從上次的信江澈沒回,再又知道林俞靜當時真的去了茶寮,張雨清的這個念頭,早已經不再那么活泛了。
她始終覺得,機會是自己錯過的,但也是命運使然。
第一次,那晚要是表妹沒生病,也許一切都會不同。
第二次,明明是她近,但她猶豫了,沒去茶寮。
“不是,咱們一起去掃盲的兩個同學看見的,說他跟茶寮村的人一起,在路邊推銷一個什么東西呢,對了,叫辣條。”管月梅看著張雨清的眼睛說:“去看看嗎?”
“支教還不夠,他還帶村民脫貧致富啊?”張雨清笑了笑,腦海中浮現出來江澈的樣子。
在路邊賣特產嗎?去,還是不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