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今天開會的時候有點被她驚嚇著了,事后想想,想明白一件事……冬兒她在模仿你。”
“我?”
“嗯,她在模仿你的思考方式和思維邏輯,今天兩次說話都給我這種感覺。從小丫頭自己來說,可能只是單純覺得好玩,但問題她的學習能力實在太強了,這樣茶寮的未來會讓人很放心,但是冬兒自己,會不會沒童年啊?”
“這個……我想想。”
冬兒的童年,一直到鄭忻峰那邊起了呼嚕聲,江澈還沒睡著,就著這個問題糾結了好一會兒,心想著,總不能把冬兒變笨吧?
怎么辦?腦海里冒出來一個人,江澈突然覺得問題大概也不那么難解決了,以后有機會讓她多跟林俞靜呆幾天,估計很快就好了吧?
隔天起床是7點多,出門,一群孩子正在空地上跳皮筋,曲冬兒站那當“柱子”,江澈和鄭忻峰坐下來看了好一會兒,冬兒都沒輪上跳。
“冬兒,怎么你都不跳啊?”鄭忻峰笑著問。
“我穿太多了……嗚。”被棉衣棉褲裹得像頭小熊,曲冬兒特別委屈說:“點兵點將的時候,他們都嫌棄我。豆倌還說,要是我答應給他當媳婦兒,他就點我……我才不答應呢。”
豆倌害羞了,一群孩子起哄大笑起來。
鄭忻峰和江澈互相看看,心寬下來許多,接著問:“那你干嘛幫他們撐皮筋啊?”
“沒點到的人撐夠五盤。”曲冬兒張開小手比劃一下,得意說:“下一盤就當隊長,點兵點將……我反正不要點豆倌,哼。”
看這情況,江澈和鄭忻峰徹底放心了,起身到工地上轉了一圈,把招人的告示貼了。
差不多一個小時,兩人等來了第一位應聘者。
一個十三四的男孩子站在門外,衣衫單薄,滿手凍瘡。
麻弟和李廣年攔著他在說什么,好像是拒絕他進來。
“怎么不讓人進來?”江澈一邊說話,一邊往前走去,鄭忻峰也起身跟在他身后。
“江老師,別過去。”
麻弟和李廣年趕緊跑過來,把江澈和鄭忻峰掩在身后。
江澈愣一下,一個十三四歲干瘦的小男孩,有那么危險嗎?何況自己并沒有走很近。
“他身上有蛇。”看見江澈目光困惑,麻弟解釋說。
“對,都是毒蛇,估計還不止一條。”李廣年的神情也很緊張。
仿佛為了印證他倆的話,少年伸出一只手,袖子里一顆綠色的三角腦袋探出來,跟著是脖子,卷曲著,繞在他手腕上。
江澈和鄭忻峰都是一陣毛骨悚然。
“這他媽拔了毒牙了吧?帶身上?”鄭忻峰不敢置信的問。
“沒,就是毒蛇”,一旁根叔跑過來,幫著解釋說,“那小子家里幾輩都是抓蛇的,有蛇藥,也不怕蛇……不過現在就剩他一個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悠悠地,帶著同情,老鄭感慨了一句,看看對面干瘦的身軀,轉頭對江澈說:“我寧愿想著那條蛇,都不愿意把這事想清楚,他是怎么變成一個人的,又是怎么一個人活著的。”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單獨一人,怎么活?估計還是抓蛇賣。
“真的就一條,這條真的不咬人。”少年扣住蛇頸,怯生生用普通話說。
“把它放外面,你進來吧。”鄭忻峰示意讓人進來,別帶蛇,然后問:“你去過慶州?”
“嗯,以前我爹抓了一條很大的蛇,他們說在慶州能賣上千塊,我們就去了。”少年抬手比劃了一下,表示真的很大,然后說:“后來我們賣蛇的時候,我爹被公安抓走了,給關起來了,我就自己在街上撿東西吃,等我爸出來,才回來的。”
“所以你就學會說普通話了?”
少年點點頭。.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