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弟沒反應,因為他壓根沒聽出來這一句里的歧視。
林俞靜走向麻弟,開心地伸手說:“鍋呢?哦,還有米,我們給米錢。哎呀我苦練一個暑假的做飯技術,終于要派上用場了。”
…………
從行事無所顧忌和任意妄為的角度,九十年代大概是官二代、三代們最風光和肆無忌憚的日子,獲利面也最普遍。
往前,他們剛擺脫了一份因為1983而遺留下來的恐懼。
而站在當下,市場經濟的春風吹起來,讓他們手中的關系和權力都有了更大,更自由的施展空間,而且不需要太過小心翼翼。
江澈對這一時期的官二代沒有太多好感,比如蘇楚那樣的就已經算很好了,但是涉及利益,依然帶有自身出身固有的思維邏輯和作風。
黃小勇準確意義上說不能算是很高級的官二代,父親是南關省省會慶州市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
就像他準確意義上也不能說是一個胖子,微胖而已。
二十三歲的黃小勇還差一年從南關大學畢業,這次帶著四個同樣有些背景的同學、朋友來茶寮,是真的想著為民除害來的。
從花錢的角度,說不上摳,但是對比之前來的土大款和二三代,實在是窮成狗。
所以江澈很想他可以快點“滾蛋”。
“不能就這么走了啊,對于這樣一個窮山村來說,稻田里的那點收成,就是他們的命。所以野豬王必須干掉,要不然你看村民們想開發點旅游項目什么,也沒法保證安全。”
對著四個已經有點兒打退堂鼓意思的同學,黃小勇語重心長的勸道。
來了第二天,幸運地跟豬剛鬣在老林子邊緣照了個面,帶來的三支獵槍一槍沒放,逃跑過程中丟了一支在林子里至今沒找回來,黃小勇依然不放棄。
“江老師,你說我說的對不對?”他扭頭問江澈。
江澈一邊拿刀劈柴,一邊說:“嗯,對。”
“可是咱們根本拿它沒辦法啊,太猛了,整個推土機一樣。”一個黃小勇的同學褲子上還有被灌木荊棘劃開的一道口子,剛上了藥,一分鐘也不想留了。
“再試一次,我覺得在樹林里要干掉它幾乎不可能,那是它的地盤。”黃小勇指著梯田盡頭那個小斷崖,說:“看到那兒了嗎?得把它引到那兒,躲在兩邊草叢里開槍。”
他說的正是村民們最擔心的一件事,江澈身邊,好幾個一起劈柴的村民已經想把柴刀朝他后背丟過去了,江澈咳了聲,穩住局面。
同學里一個問:“用什么引?吃的?”
江澈稍稍放松了些,就憑豬剛鬣最近的伙食,要用一點吃的把它引出來,根本沒戲。
結果黃小勇搖頭,說:“母豬。我觀察過了,那片林子里好像沒有別的野豬的蹄印什么的,而且聽叫聲野豬王最近應該是發情期。”
“就是不知道村里有沒有母豬,有的話找一頭,綁那”,知識面超級廣的黃小勇拿手比劃著說,“等它出來弄事的時候,砰砰兩槍,耳根子打進去,必死無疑。”
江澈把麻弟叫過來,小聲道:“快去叫村里有養母豬的兩家都把母豬藏起來。”
麻弟聽話去了,路上碰到那群掃盲志愿者正在勸導忙碌的村民上掃盲班。
村里根叔快六十的人了,保持客氣但是直接擺手,一邊走一邊說:“沒空,現在沒空,等忙完了這陣子,我們江老師給掃也是一樣的。”
那天那個男生把他衣服拉住了,笑著說:“大爺,那水平不一樣的,你們村小那個老師,跟我們差遠著嘞。”
麻弟直接就懟了句:“放你娘的屁。”.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