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胡彪碇咬牙學會了畫自己的名字,然后就不愿意學了。
這次他帶了兩百二十萬跟來盛海,跟他一樣因為楊禮昌才第一次碰這東西的人來了一大撥,都是他們那圈子里有些頭臉的人物。
認購證沒買著,只好跟著買股票,胡彪碇如果早結算,其實還是賺了一些錢的,但是,他被擠兌慘了,在這里不比船多,也不比誰狠,比腦子……可是胡彪碇連股票名稱都認不到。
問多了,別人就嫌他煩,商量買股也不帶他,他只能按捺自己在旁邊硬湊。就今晚,偷狗佬那狗日的還當眾嘲笑,說就胡彪碇那腦子,還是趁早把股票都轉給他,回去跑船……
一撥子人,大家實力都差不多,上頭又有人壓著不讓亂,總之打也不能打,胡彪碇已經快氣瘋了。
所以,現在買股票對于胡彪碇來說,已經不是單純錢的事了。
為什么他一再堅持要江澈給他寫兩支“最漲”的股,為的就是出了這口惡氣,掙個面子——我,胡彪碇,自己選中了“最漲”的股。
可是股神告訴他,我清倉了,明會天跌死……
在這個時候,在這種近乎瘋狂的形勢下,如果換一個人,哪怕是江澈本人,大概都不會信,至少不會深信。
但是胡彪碇不一樣,他從來到盛海開始,買賣的每支股票都是跟旁邊聽到一個名稱就去買或賣的,說個數,讓交易所里穿紅馬甲的交易員幫著買,幫著賣。
這年頭跟他一樣的人有很多,菜市場的劉奶奶,撿破爛的老老王,做木匠的張二舅,糊糖餅的馬大妮……都一樣,買賣股票全憑打聽。
內部消息滿天飛,碰兩次運氣后信口胡說都能換姑娘陪睡的年代。
同樣的,頂著“股神”之類名頭,靠幾句話左右走勢的莊家也不少,這些人其實跟后來電視上的股票專家是一個路數。
拉高做低,一張嘴能頂百千萬資金。
本就是走險的人,胡彪碇咬咬牙,干了。
…………
27號,江澈因為昨天夜里有點難熬,一直睡到中午將近12點,因為沒吃早飯肚子餓,匆忙洗漱,換衣服開門。
“股神,你終于起床了。”
“一直怕吵著你……對了你的房費,我已經付到下個月了,不成意思。”
一個皮膚黝黑,短發方臉,滄桑感十足的中年人,看著不常彎下來的腰硬是彎了個僵硬的弧度,在對面房間門里打招呼,一臉的熱忱、感激,甚至有點崇拜的感覺。
這個房間還是今天有人被套死了住不起,退房換地兒,胡彪碇特意開的,他自己不住,怕暴露。
“你是?”
“我叫胡彪碇,就是昨晚那個……”
跟著,聽完胡彪碇的描述,江澈也懵了,原來他睡這一上午,出了這么大事。
胡彪碇繼續眉飛色舞道:
“聽了你的指點,我一早開市就用比別人低丁點的價格全部掛出去賣了,偷狗佬那狗日的還擠兌我,說我傻……”
“結果一上午下來,整個交易所我們那塊,只有我一個人是吹著口哨出來的。”
“這一上午,我啥都沒干,就吹著口哨圍著他們轉。”
“好幾個都流汗了,滿頭大汗啊,我還特意出去給他們買了好幾方手帕。”
“勸他們,還是回去跑船吧,就他們那腦子,這活干不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