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營業性質的歌舞廳正在遍地開花地瘋長,迪斯科等舞種逐漸升溫,舞蹈以及舞曲的節奏逐漸趨向更快速,更激烈。
但是在于學校、工廠、政府部門等等,節奏柔和、輕快,流行時間較長的西式交誼舞蹈依然是主流。
音樂聲傳來,不算明亮的燈光透窗而出……
友鄰學校餐廳后巷,兩部二八大杠,江澈和鄭忻峰腳踩在水泥墻凸起的位置上,支著,坐后座上沒有下車。
陰暗中彌漫著餿水的味道,鄭忻峰點了根煙,又遞給江澈一根,滑火點上。
“你怎么不一起進去啊?”
“去干嘛?去當全民公敵啊,眾矢之的,同仇敵愾……恨不能殺之而后快。”
江澈笑著說,同時心想著其實這樣對唐玥更有利些,可以減少不少流誹議,而且人們的關注點也勢必更集中。
“我去了引仇恨,男的恨我,女的恨她。”他臭不要臉的又補了一句。
鄭忻峰“呸”一聲說:“沒這么給自己臉的,就你那點姿色,跟咱們廠花姑娘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好么?”
“那是我一直在隱藏。”
“咳咳。”鄭忻峰猛咳兩聲,瞇眼流淚把煙摘下來,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認真臉道:“里頭會不會出什么亂子啊,不擔心?”
“用不著擔心,秦河源和陳有豎已經進去找角落位置坐下來了,而且在附近這些學校,唐大招的威懾力肯定還在”,江澈拿夾煙的手指一下說,“再說了,學校的舞場,多數小男生也就激動害羞的份,能干嘛?這又不是社會上那些歌舞廳,龍蛇混雜的。”
他這次挑的跳舞場不是學校、工廠,就是文化宮,主要也是這個考慮。
……
……
一身藏青色長裙,白襯衣衣擺束在腰里,這讓本就身材高挑的唐玥顯得愈加腿長腰細,黃金比例……就這還是她沒穿高跟鞋的效果。
手上戴著一串紅繩串珠的編織手串,胸前的飾衣鏈簡單卻又有幾點華麗點綴,被白襯衣和燈光襯得格外吸引目光。
放在后世平平無奇的一件飾品,在這個經歷過早先一撥年輕人搶劫軍帽、呢大衣,再一撥少年們打劫蛤蟆鏡,扒回力鞋和牛仔服的時代,因為稀少而被羨慕和關注。
她把長發束起來了,這樣飾衣鏈才更顯眼。
原本她梳得很整齊,一絲不茍,但是江澈說,還是稍顯不經意,垂落個幾絲幾縷更動人……她也就由著他動手了。
“怎么就那么甘心被他騙了呢?”最近一門心思的準備,直到真的走進跳舞場的時候,唐姑娘才又后悔了,很懊悔,很緊張,所以她拉得謝雨芬很緊,小聲說:
“你不是常來么,怎么也緊張啊,你在抖?”
“我常來,可也沒試過這么多人看我啊!”謝雨芬苦著臉埋怨說,“跳個舞多平常的事,就你來了,就變這樣了,真該讓那個騙子自己陪你進來。”
“……才不要,說點別的,要不我慌。”
場上正在跳一場排舞,唐玥和謝雨芬沒有加入進去,找了兩個位置坐下來。
“別的,別的……”謝雨芬努力想了想說,“你剛坐車的時候,摟他腰了嗎?”
唐玥搖頭,“我沒……你摟了?”
“我也沒,帶我那個緊張的嘞,手都抖,車把那個晃啊……我都想說還是我來騎好了,出聲都不敢,哪還敢碰到他啊,碰到沒準就車禍了。沒想到中專生這么膽小……”
“那騙子倒是好像一點都不慌。”
“是啊,要不他能當大騙子嘛,我就說遲早……”
“哎呀怎么又說他了,換一個換一個,你想。”
“我想,我想”,謝雨芬歪了歪腦袋然后說,“對了,你干嘛那天和素云姐一起睡了一會兒,就說再也不和她一起睡了啊?以前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唐玥猶豫了一下,附在謝雨芬耳邊小聲說:“她睡著了一個勁往我懷里拱,還,還差點親我。”
謝雨芬“庫庫庫”,像臺發動了的拖拉機似的笑起來。
“你好,請問你是唐玥嗎?”
聲音傳來,是坐在后面的一個女生,很友好的姿態。
唐玥回身笑著點了點頭,“嗯”。
“以前都沒見你來過。”
“以前上班太忙了。”
“嗯,那個……你那個項鏈,哪里買的呀?很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