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租廠房的押金收據,跟國家單位租的,假不了,看看公章、日期。”表姐夫向前一步,從胸兜里掏出一張紙,打開,按在桌上。
一通話聽到這里,江家害親戚損失三萬多……有憑有據。
一時間,道德壓力全在江家這邊了。
……
……
劇情不是這樣啊!好亂,江澈一下還沒理清楚思路。
身后猛地一聲炸雷:“小澈,你咋還不進去?”
張嬸扭著水桶腰殺到,大嗓門一亮,得,罪魁禍首躲不了了。
“爺爺、爸、媽、大姨……”一串人叫下來,江澈也進了門。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爸媽眼里有太多關心,太多話想問。
爺爺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
兩個阿姨那邊互相看看,準備開口。
“你回來干嘛?!”江爸搶先開口,語氣嚴厲道,“滾回房里去,我這有事先弄事,待會兒再收拾你。”
所有人都錯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這時候別人不懂,但是江澈懂,老爸這是為了保護他,怕他留在當場,會站風口浪尖上。
“我聽聽怎么回事。”假裝聽不懂,江澈平靜說。
江爸眉頭皺了皺。
“還敢說啊”,大姨白他一眼,“你呀,你是真不懂事。害了自家害別人家。”
“還讀書呢,都讀狗肚子里去了。”二姨來了句更狠的。
不至于呀,大姨二姨過往雖說有些優越感,喜歡被捧著,喜歡當面背后的說幾句她們家孩子比江澈強多了,總的來說,還是認親戚的。
這回這么咄咄逼人的目的?
江澈腦海里快速轉動:先假定那張押金單是真的,期限臨近;再假定,表姐夫過年期間已經賭輸了錢,把他們幾家合伙辦廠開店的錢全弄沒了,他們湊了沒法再湊;然后這個時候,江爸準備賣房自己單干的消息傳到他們耳朵里……
懂了,原來這么簡單。
從我弄走家里的錢,爸媽放棄入股,我的“事”被傳開……一路下來,一環套一環,阿姨和姐夫們現在是沒轍了找路……
要逼我家幫忙補上那個洞,把廠辦起來,就算不能全辦,至少多一份錢周轉。
“小澈。”當事人表姐夫開口了。
“誒。”江澈其實算是另一個當事人。
“你呀”,表姐夫嘆了口氣,搖頭道,“這回,你大姨、二姨……還有我,我們幾家,可都被你拖累慘了,你說你這書讀的,讀褲襠里去了。”
“我啊……”江澈微笑著,剛起個頭。
“篤”一聲,茶杯用力敲在桌面上的聲音。
江爸看兒子被這個一句,那個一句的羞辱……忍不住站起來了。
里里外外,很多人以為他這是要炸。
但是江澈知道不是,老爸這輩子的性格用一個不好聽點的說法形容就是“頭硬”,“頭很硬”——該認的事,打掉牙和血咽,多難都認。
他想攔,可是來不及……
“我賣房。”江爸說。
“篤。”一根竹煙斗丟在了桌上,煙灰和火星撒開,爺爺沉聲說:“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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