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維蘭補充道,或許是覺得情報價值不夠,又或許是被金輝幣激勵了回憶。
「當時好像還有市政廳觀測站」的人跟著去了,但他們具體做了什么,就沒人知道了。」
「多謝。」
羅蘭對維蘭點點頭,沒再多問。
維蘭如蒙大赦,連連躬身,然后飛快地消失在人群中,大概是去藏好他的意外之財了。
聽完維蘭透露的信息,羅蘭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將這些細節牢牢鐫刻。
他詢問捕獲細節的目的十分明確。
這是在為「未來的自己」鋪設道路。
盡管此刻的羅蘭尚不清楚,為何未來的「魯道夫」會與這匹顯然相識且態度親善的夢魔分離,以致它落入「秘銀之蹄」手中,但這并不妨礙他未雨綢繆。
時間循環的詭異經歷與夢魔那聲「兄弟」的呼喚,已基本證實了二者在未來必將產生交集。
那么,這些關于捕獲時間、異常狀況的情報,便具備了無可估量的價值。
當「羅蘭」真正成為「魯道夫」,并抵達那個正確的時間節點時,這些信息將成為至關重要的先機。
他完全可以憑借對事件時間、地點的精準預知,先于「秘銀之蹄」的行動隊,甚至先于夢魔「異常出現」的那一刻,提前抵達黑松林區域。
無論屆時是需要攔截、接應,還是調查夢魔出現的緣由,他都占據了絕對的主動權。
這就像手握一張來自未來的、標注了寶藏確切位置與獲取時機的藏寶圖。
唯一的不確定性在于,他介入后,是否會引發時間線本身的變動?
但無論如何,有準備總比茫然闖入要強得多。
至于為什么不現在就與夢魔建立連結....
雖然他們已踏入銀輝城內部,但循環是否已被真正打破,抑或只是進入了循環的「下一階段」,尚無定論。
倘若循環仍在繼續,那么此刻任何試圖與夢魔建立實質聯系的努力都可能徒勞無功,一切仍可能隨著時間到來而重置。
即便成功,在循環重啟前,他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完成游俠的就職。
其次,則是眼下這個「錯位時空」本身的莫測性質。
他們如同行走在一幅無比真實的巨畫中,能與畫中人交談,卻無法真正觸碰。
在這種情況下,若貿然嘗試強行「帶走」畫中的事物,尤其是一頭強大的魔法生物,究竟會引發何種后果?
是會被時空本身排斥?
還是可能破壞這種脆弱的平衡,導致更難以預料的危機?
在了解更多關于銀輝城、關于這個時空狀態的本質之前,謹慎行事方為上策。
理清這些關節,羅蘭轉向同伴們。
「既然難得有機會游覽」這座定格在過去的傳奇之城,大家還有什么特別好奇的地方?我們可以一并去探探。」
于是,接下來的大半日,一行人便穿行在銀輝城光鮮的街道與廣場之間。
他們踏足了宏偉的中央圖書館,遠遠瞻仰了「晨星檔案館」那肅穆的尖塔,流連于擺滿精巧魔法器物的集市,甚至混入人群旁聽了一場在露天圓形劇場舉行的、關于城市供水系統優化的市民討論會。
然而,表面的深入,難掩實質的隔閡。
「外來者」與「觀測者」的雙重身份,使得他們無法進入任何需要身份核驗的機構內部,也難以從普通市民口中撬出超越日常瑣事的深層信息。
銀輝城太大了,而在井然有序的表象之下,有著嚴格的層級與信息管制。
直到天色漸暗,水晶路燈逐一亮起柔和的輝光,他們所收集到的,也多是關于城市布局、公共服務、主流文化活動以及一些公開歷史記述的皮毛。
最終,他們隨意選了一家看起來干凈整潔、名為「星塵旅舍」的店家入住。
套房內,眾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匯總這一日的見聞。
羅蘭靜靜地聽著,將這些碎片化的觀察在心中拼湊。
一座科技與文化高度發達,社會運轉完美到失真的城市。
一座似乎剔除了所有「負面」與「不確定性」,將一切置于精確掌控下的「理想國」。
別說是與城外那片殘酷的廢土相比,即便放在水晶紀元時,他所粗淺了解的艾瑟隆大陸,也與其也形成了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割裂。
眾人一邊交流著各自的觀察,一邊在隨手攜帶的筆記上快速記錄著關鍵詞與簡圖。
夜色在窗外無聲地濃稠,水晶路燈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靜謐的影子。
眼見時間不早,羅蘭揉了揉眉亞,提議道。
「今天收獲不少,先休息吧,養足精神,明日再作打算。」
同伴們紛紛點頭,各自返回相鄰的房間。
羅蘭躺在旅舍干凈卻互顯陌生的床鋪玉,并未立刻入睡。
他在腦海中反復梳理著這一日的見聞。
整潔到近乎刻板的街道、市民臉玉模式化的滿足感、以及公共討論中儀涉及「優化」而從未觸及「問題」的詭異和諧――――
銀輝城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精亞打磨的展示品,而非活生生的城市。
「玉城區――或者說我們看到的這一切,只是銀輝城愿意展示的部分?」
「想要觸碰這座城市的真實」,窺探其運轉的核亞秘密,甚至找到打破當前時空僵局的線索,或許要去它不想被人看見的地方。」
他想起昨日路過一些通往更低層區域的封閉閘口,以及偶爾聽到的、市民壓低聲音提及的「下面」時,那種混合著輕蔑、頃殃與諱莫如深的神情。
「下城區。」
羅蘭亞中念叨著,做出了決定。
紛雜的思緒最終被疲憊拖入混沌,不知不覺沉入了睡眠。
然而,這份睡眠并未帶來應有的安寧與恢復。
當意欠再度回歸時,預想中柔軟的床墊并未托著他的身體,取而代之的是腳下堅硬、
平整的石板觸感。
一股帶著清晨涼意的微風拂過面頰,空氣中混雜著早點攤傳來的面葉香氣與隱約的車馬聲。
羅蘭猛地睜開雙眼。
他不在旅舍的房間內,而是愚在一條\闊的街道旁。
身旁是川流不息、衣著體面的早起行人。
陽光不算熾烈,恰到好處地照亮了街道兩側流光溢彩的建筑立面。
緊接著,一道清脆而充滿活力的叫賣聲,如同精確無比的鐘擺,敲響在他耳畔。
「號外!號外!《銀輝晨報》!最新增刊!快來瞧一瞧,一份儀要兩個銅輝幣!」
循環,并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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