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螺殼艦的甲板上,望著數不清降臨了多少次的夜幕,心中都明白。
又一輪循環即將開始。
「看來簡單的逃脫是行不通了。」
羅蘭凝視著遠方銀輝城中逐漸亮起的燈火,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他意識到常規手段毫無意義,必須采取更極端的行動。
「我去會會那位接待使。」
對同伴囑托一番后,他獨自來到戰場邊緣的軌道旁。
當那列熟悉的列車無聲滑入站臺,耶米加優雅地步出車廂時,羅蘭直接迎了上去。
「這場時間循環,是你做的嗎?」
耶米加狹長的黃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困惑。
「時間循環?尊敬的訪客,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羅蘭仔細觀察著對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肢體語。
「沒有說謊..
」
至少在這個時刻,對方確實對循環一無所知。
「但...也有可能是偽裝。」
心中做出推測的同時,羅蘭并沒有放棄,在接下來的幾次循環中,旁敲側擊的向對方打探訊息。
但卻始終一無所獲。
就在耶米加再次微微欠身,準備說出羅蘭再為熟悉不過的歡迎辭時,銀光流轉。
輝月如閃電般撕裂空氣,精準地穿透眼前接待使的胸膛。
兵刃切割血肉的觸感真實得令人心悸。
然而還沒等羅蘭觀察耶米加面上的神色。
黑暗降臨。
那股熟悉的、穿透薄膜般的異樣感再度襲來,將他的意識拖入虛無。
當重新恢復感知時,杜爾迦粗獷的嗓音正在耳邊響起。
「伙計們!我們到了!」
羅蘭緩緩握緊雙拳。
「看來...只有一個選項了。」
凝視著下方那座宏偉而詭異的城邦,他輕輕拍了拍手,打斷了同伴們對銀輝城千篇一律的贊嘆。
「伙計們。」
羅蘭聲音平靜。
「伸手摸摸你們腰間的囊袋,里面放著你們自己記錄的筆記。
「加爾維斯,你不用摸了,我知道你把筆記塞在魯特琴的夾層里。」
眾人依尋找,當各自的筆記被取出翻閱時,他們臉上的困惑逐漸被凝重所取代。
那些親手寫下的字跡,記錄著數十次循環中失敗的嘗試與觀察,成為這個時間牢籠最確鑿的證據。
艾薇兒深吸一口氣,看向羅蘭。
「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只有一個辦法了。」
羅蘭的目光投向腳下的銀輝城。
「我們必須進去。」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而莊嚴的琴聲響起。
加爾維斯撥動著琴弦,吟唱道。
「當所有的道路都已封閉,當所有的嘗試都已徒勞,真正的勇者將以堅定的步伐,踏入未知的深淵,哦!贊美......
歌聲不再如以往那般浮夸,而是帶著一種沉淀后的力量,悄然撫平了每個人心頭的焦慮。
經歷了數十次循環的磨礪,眾人沒有絲毫猶豫。
杜爾迦直接操控螺殼艦降落在熟悉的戰場邊緣。
一行人迅速穿過焦土,來到軌道旁靜靜等待。
不多時,熟悉的嗡鳴聲由遠及近。
流線型的列車無聲滑入站臺,車廂門如往常般悄然開啟。
耶米加緩步走出,微微欠身。
「遠道而來的朋友們,歡迎來到銀輝城。」
「我是接待使耶米加,諸位可是準備入城?」
羅蘭與同伴們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一邊仔細審視著耶米加臉上的每一絲表情,一邊平靜地回答。
「勞煩帶路。」
「您太客氣了。」
耶米加側身讓開通道,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
「歡迎來到銀輝城。」
見到眾人踏入車廂,耶米加站在車門外,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車廂門緩緩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在最后的縫隙中,暗黃色的瞳孔聚焦在羅蘭堅毅的面龐上。
「這個小家伙,還真是難纏...不過.
」
狹長的眼眸中閃爍出幾絲困惑。
「他為什么會對時空有如此敏銳的感知?算了..
」
耶米加搖了搖頭,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列車便向著銀輝城的方向駛去。
「留在這里吧,異界來客。」
「這方世界...可再也經不起半分折騰了,尤其是...一個脫離了命運軌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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