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憑借那個時代不可思議的科技,能夠相對完好地保存下來,也絕不該是這般模樣。
眼前的銀輝城哪里像是一座歷經浩劫的古城?
在四周無盡荒蕪的映襯下,它完美得令人心慌,簡直像是一片被遺落在末日廢土中的伊甸園。
「難道銀輝城當年研制出了某種超越理解的存在或裝置,讓他們不僅在那場席卷整個紀元的災難中幸存下來,甚至還――――隔絕了時間的流逝?」
拋下心中的猜測,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囑咐杜爾迦。
「再遠離一些,不要靠近城市范圍。」
杜爾迦與其他同伴受實力所限,無法像羅蘭那樣看清城中的細節,對他突如其來的謹慎顯得有些困惑。
但出于對羅蘭毫無保留的信任,沒有人提出異議。
螺殼艦緩緩調轉方向,朝著遠離銀輝城的外圍駛去。
在這個過程中,羅蘭緊緊注視著那座城市。
越是遠離,那種違和感就越是強烈。
銀輝城的邊界與外圍的廢土之間,仿佛存在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線內是流光溢彩、生機盤然的完美城邦。
線外則是死寂、破碎、被時間遺忘的荒蕪世界。
這種近乎蠻橫的割裂感,讓羅蘭心底陣陣發寒。
然而,還未等他細細琢磨這份不安,銀輝城城墻之外的景象,又讓他再度繃緊了神經。
就在那座完美城池的高墻之下,一片觸目驚心的戰場遺跡赫然映入眼簾。
破碎的鎧甲與折斷的兵器半埋在焦黑的土壤中,巨大的沖擊坑與魔法灼燒的痕跡遍布四野。
從那些尚未被風沙完全掩埋的尸骸姿態來看,這里曾經發生過一場極其慘烈的戰斗。
而且,就發生在不久之前。
羅蘭神色驟然一凜,立即示意杜爾迦將螺殼艦降落在戰場邊緣。
他先在甲板上仔細巡視四周,確認沒有潛在威脅后,才帶著艾薇兒與加爾維斯謹慎地踏上這片焦土。
腳下的土壤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焦黑色,仿佛被多種不同性質的能量先后侵蝕過。
艾薇兒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具半埋在土中的骸骨,精靈敏銳的感知讓她微微蹙眉。
「這些傷痕...不像是尋常兵器造成的。」
她低聲說,指向骸骨胸口處那個邊緣異常光滑的貫穿傷。
「而且,戰場上至少出現了三種截然不同的戰斗風格。」
加爾維斯俯身拾起一片破碎的肩甲,上面依稀可見銹蝕騎士團的徽記。
「看來他們在這里經歷過一場惡戰。」
吟游詩人難得收起了往日的輕浮,語氣凝重,隨即又指向不遠處另一具尸體上完全不同的標記。
一個被三道裂痕貫穿的太陽符號。
「這應該是另一個幸存者組織的標志。」
羅蘭緩步走在戰場間,目光如炬地掃過每一處細節。
除了銹蝕騎士團的制式裝備外,他還發現了至少四種不同風格的武器和護甲。
有些帶著粗糙的改造痕跡,顯然是利用廢墟中搜集的材料手工打造,另一些則保留著古老工藝的特征,似乎是從某個失落文明的遺跡中發掘出來的。
但除去這些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條從戰場邊緣延伸而來的金屬軌道。
它由暗色合金鑄造而成,表面蝕刻著精細的幾何紋路,即使經歷戰火余波,卻仍保持著驚人的完整度。
軌道兩側鑲嵌的淡藍色水晶此刻雖然黯淡無光,但仍能看出其中蘊含的精妙工藝。
這條軌道筆直地通向遠方那座完好的銀輝城,仿佛一條連接著過去與現在的紐帶。
正當此時,一陣細微的震動突然從軌道方向傳來。
羅蘭瞳孔微縮,瞬間拉起艾薇兒和加爾維斯,三人迅速撤離戰場,隱沒在邊緣處一座風化嚴重的沙丘后。
幾乎就在他們藏好的同時,一列奇特的列車沿著軌道無聲滑行而至。
流線型的車體由暗色金屬鑄造,表面蝕刻著繁復的符文,車頭鑲嵌著一枚巨大的幽藍色水晶,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列車兩側的裝甲板上布滿了細密的刮痕,卻絲毫不影響它優雅的線條。
最令人驚奇的是,它行駛時幾乎完全寂靜,只有軌道上的水晶在與車體接觸時才會短暫亮起,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微光。
列車在距離他們藏身之處僅數十米的地方緩緩停下。
隨著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氣密聲,車廂側面的裝甲板如同活物般向兩側滑開,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形出口。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車廂內緩步走出,而后徑直望向了三人藏身的沙丘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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