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聲脆響,石斧應聲碎裂,碎石飛濺。
然而,攻擊并未停止。
在石斧碎裂的瞬間,那蒼白身影借力旋身,手臂如鞭子般甩出,蒼手指已順勢抄起了散落在地的一柄簡陋長矛。
那顯然是之前幸存者遺落的武器。
長矛在它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毒蛇般刺向羅蘭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羅蘭側身避開矛尖,但蒼白人影手腕一抖,長矛變刺為掃,橫掃羅蘭下盤。
同時,它的腳尖靈巧地一勾一挑,地上一柄短柄石錘飛入其左手,配合著長矛的掃擊,石錘帶著沉悶的風聲砸向羅蘭側腹。
長矛控制距離,石錘近身猛擊,配合得天衣無縫。
羅蘭步伐靈動,后撤半步。
輝月劍尖輕點,精準地蕩開長矛,同時手肘下壓,堪堪擋住石錘的重擊。
他依舊游刃有余,但眼中的訝異更深。
「嗤―
」
長矛再次如毒蛇吐信般刺來,卻在半途被蒼白人影主動舍棄,任由其掉落。
而它的手已如同早有預判般,撈起了地上一把邊緣參差不齊的石刀。
石刀沿著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羅蘭持劍的手臂。
與此同時,它先前持錘的手松開,五指如爪,抓向地面一把散落的碎石,看那架勢,竟是要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射出,封堵羅蘭的閃避空間。
棄矛、取刀、揚沙――――
動作流暢得令人心悸。
仿佛它周身數尺內的所有物品,無論是完整的武器還是破碎的殘片,都是它武器庫的一部分,信手拈來,皆可致命。
但這種戰斗技藝....
對于羅蘭而可是分外熟悉。
揮劍格開石刀,羅蘭身形如風般向后飄退,避開那蓬射來的碎石。
他的眉頭緩緩蹙緊。
「沒有固定的武器偏好,卻能憑借某種難以喻的直覺,在電光火石間選擇最適合當下情境的「工具」,并將每一種武器的特性發揮到極致,銜接之流暢、
應變之迅速,這分明是.......
騎士不死于徒手!
「可是...這怎么可能?」
羅蘭壓下心中強烈的疑惑。
為了更清晰地感受蒼白人影的戰斗技藝,他心念一動,刻意收斂了自身大部分的力量和速度,將實力壓制到與對方肉體層次相近,甚至略低一線的水準。
手中的輝月長劍也不再追求一擊制勝,轉而以精妙的招架、格擋和試探性的反擊為主,如同一個耐心的觀察者,引導著對方展現出更多的戰斗技巧。
「鐺!鐺!砰!」
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與石塊碎裂聲在空曠的大廳內此起彼伏,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下不時迸濺。
短短片刻,攻防轉換已逾百次,蒼白人影運用著地上拾取的各種粗劣武器,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而羅蘭則憑借刻意壓制的實力,以精妙的劍技從容應對。
越是交手,羅蘭心中的了然與疑惑便交織得越深。
「這運用萬物的戰斗方式....絕對就是騎士不死于徒手!」
「但這分明是獨屬于我的特性,是經由職業面板賦予的力量,為何會出現在一個――燼裔的身上?不...不對!」
壓下心中的震動,羅蘭再度揮劍格擋,仔細觀察。
這才發現,對方的動作雖然流暢,銜接雖然迅疾,但卻..
缺少了一份變通。
這使得對方的所有攻擊完全有跡可循,遠不如騎士不死于徒手,更像是..
一種拙劣的模仿。
就在羅蘭因思索而微微分神的剎那,那原本攻勢如狂潮的蒼白人影,卻毫無征兆地猛地向后一躍,主動脫離了戰圈,靜靜站定。
它停下了所有動作,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窩中,原本微弱的紅光如同被投入了薪柴般,驟然熾亮起來,散發出令人不安的邪異光芒。
不等羅蘭做出下一步反應,更驚人的異變發生了..
一陣低沉、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嘶吼從它體內傳出,并非通過口腔,而是某種能量的劇烈震顫。
它那蒼白光滑的皮膚之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動,皮肉開始不自然地扭曲、凸起。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錯位與生長的脆響接連不斷地響起。
它的脊背劇烈弓起,慘白的骨質刺破肩胛與肘部的皮膚,帶著粘稠的、暗色的不明液體,瘋狂蔓延、交織,轉瞬間便形成了類似扭曲龍翼與利爪的駭人結構。
身軀在肉眼可見地膨脹,肌肉賁張,將原本瘦削的體型撐大了一圈,充滿了原始而暴戾的力量感。
一股濃郁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羅蘭瞳孔驟然收縮,持劍的手不自覺地握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是――――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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