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隙無聲合攏,四周重歸死寂。
「唔――――」
翠絲小小的身體打了個哆嗦,飛回羅蘭肩頭,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口。
「不管看多少次,聽到那個魅魔的聲音,還是覺得好可怕,陰森森的――――」
羅蘭輕輕用手指撫了撫她微顫的翅膀,聲音平和。
「一個被囚禁的失敗者無能的狂怒罷了,無需在意。」
他的安慰簡短卻有效,翠絲用力點了點頭,似乎安心了不少。
解決了雜物的問題,羅蘭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
這身鎧甲固然威武不凡,防御力驚人,但日常行動時也確實過于引人注目。
他回想起鎧甲覆蓋全身時那瞬息完成的速度,心中有了計較。
日常還是將其收起,待需要戰斗時再瞬間啟用,方為上策。
「那么...該如何收回呢?」
這個念頭剛剛在他心中浮現,靈魂深處與手環之間微妙的聯系便再次傳來一陣輕柔的共鳴,仿佛在回應他的疑問。
這種奇異的感應讓羅蘭心中微動,隨后嘗試著在腦海中勾勒出手環的形態,并傳遞出一個「回歸」的意念。
幾乎在他意念落下的同時,覆蓋全身的暗銀色鎧甲仿佛瞬間失去了實體束縛。
如同退潮的活體水銀,又像是被無形之手抹去的幻影,從他軀干的每一處同時開始溶解、收縮。
流動的幽藍光路也隨之黯淡、內斂。
整個過程流暢、迅捷,且無聲無息。
不過眨眼之間,威風凜凜的全覆式鎧甲已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下他原本的衣物,以及重新靜靜環繞在他左手手腕上的那枚古樸暗銀色手環。
「真是奇妙――――」
羅蘭撫摸著腕間微涼的手環,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
能制造出如此神奇、甚至能與佩戴者靈魂產生共鳴的器具,這個制造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將這個新的謎團暫且壓下,他不再停留。
「走吧,翠絲,我們該回去了。」
他招呼一聲,便帶著皮克精,沿著來時的路徑,憑借記憶快速向上層返回。
當從那個巨大的陷坑邊緣一躍而出,重新踏上艾瑟隆廢土的地表時,外界早已是夜色深沉。
頭頂那永恒渾濁的「天帷之幕」在夜晚呈現出一種更深邃的暗紫色,幾乎遮蔽了所有星光。
只有少數幾顆異常明亮的、顏色詭異的「星辰」在幕布后投下微弱而扭曲的光斑,勉強勾勒出大地上那些殘破丘陵與扭曲怪石的猙獰輪廓。
寒風呼嘯著掠過荒原,卷起帶著銹蝕味的沙塵,發出如同怨靈低語般的嗚咽聲。
遠處的黑暗中,偶爾會傳來幾聲無法辨識來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異嚎叫,為這片死寂的失落大陸更添了幾分未知的危險與壓抑。
漫長的地下探索,不知不覺間,已然耗費了一整個白晝的時光。
環顧四周,近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重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般包裹著一切。
盡管幽邃之觸與影舞之姿特性,讓羅蘭的視覺與感知在如此極致的黑暗中依舊清晰,不受半分阻礙。
但理智告訴他,在這片完全陌生、危機四伏的廢土上,于如此深沉的黑夜中長途跋涉,無異于主動將自己暴露給無數潛藏在陰影中的未知危險。
「或許――先退回遺跡入口附近,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歇息一晚,待天亮后再返回銹蝕鎮更為穩妥?」
這個念頭剛剛在他腦海中形成。
「羅蘭!快看那邊!」
翠絲急促而帶著一絲驚慌的呼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小小的身軀緊繃著,翅膀高頻振動,纖細的手指猛地指向荒原的某個方向。
羅蘭心頭一凜,沒有絲毫猶豫,腳尖在原地輕輕一點。
在源律引擎磅礴力量的驅動下,這一躍輕靈得仿佛完全擺脫了大地束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
血紅色的斗氣在周身流轉,并非為了攻擊,而是巧妙地扭曲了周遭氣流,讓他得以短暫地懸浮在半空之中,視野驟然開闊。
他立刻循著翠絲所指的方向極目遠眺。
只見在遙遠的地平線盡頭,本該被無盡黑暗吞噬的方向,此刻卻不斷閃爍著極不穩定的能量光芒。
那光芒并非單一顏色,時而爆開一團渾濁的幽綠色,時而又炸裂出大片狂亂、猩紅或暗紫色的閃光,充滿了暴戾與不祥的氣息。
即便相隔如此之遠,夜風中也隱約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以及某種――――
數量極多、尖銳而瘋狂的嘶吼與咆哮。
隱約可見那片天空下,有巨大的、扭曲的陰影在晃動,有細小的光點如同被驚擾的蜂群般四散飛射,顯然是陷入了極其混亂而激烈的交戰。
那片區域的地形輪廓,在偶爾亮起的爆炸強光中隱約可見..
正是銹蝕鎮所在的方位。
眼見此景,羅蘭懸浮在半空,眉頭緊緊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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