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偏過頭,眼眸中滿是疑惑。
「吉爾斯!」
加爾維斯用力一拍手。
「就是河域諸國那個從地底爬出來的魔都吉爾斯!傳聞它的締造者,曾是銀輝城的一位高層人物……」
「我在一部快散架的古代地理志里讀到過,它的核心,據說就是仿照銀輝城的某個城區防御體系建造的!」
「吉爾斯……」
這個名字讓羅蘭的眼神驟然深沉。
剎那間,迷霧之地中那片死寂、扭曲的廢墟景象仿佛再次浮現于眼前。
斷裂的巨柱斜插入陰霾的天空,殘破的街道上彌漫著永不消散的霧氣。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在廢墟中游蕩、不知疲倦、殺戮效率極高的魔導構裝體。
它們冰冷、精準,毫無生命氣息,卻擁有著可怖的戰斗力。
即便那座城市早已殘破不堪,衰敗得看不出半點「古代智慧結晶」的模樣,但那些沉默的殺戮造物,已然足夠管窺其源頭
銀輝城。
其所代表的,是何等超乎想像的技術與力量。
羅蘭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段陰冷詭譎的記憶甩出去后,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仍沉浸在古老地圖中的加爾維斯,開口問道。
「對了,加爾維斯,你之前提到過你的導師…維斯娜女士?我讓你向她詢問關于『魯道夫』的事情,有回音了嗎?」
聽到問話,加爾維斯這才戀戀不舍地將視線從地圖上移開,臉上露出了一個十分無奈的表情,雙手一攤。
「沒有!完全沒用!」
他夸張地嘆了口氣。
「我那位導師,她簡直比最神秘的星界生物還要難以捉摸,不僅常年隱居在永歌之森最偏僻的角落,甚至那片地方連陽光都像是經過她允許才能透進去幾分。」
「此前她可是立下規矩,從不見任何外人!就算是我.」
吟游詩人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抱怨又帶著點敬畏。
「她唯一名義上的學生,平日里傳授那些古老學識的時候,也只能隔著一層厚厚的、連影子都透不過去的帷幕聽她講話。」
「除了知識本身,她從不與我談論任何多余的事情,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加爾維斯的表情變得有些悻悻。
「所以,不久前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隔著帷幕問她關于『魯道夫』的事,結果…里面一片死寂,她連呼吸聲都沒給我一個!」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仿佛那里還在隱隱作痛。
「我不死心,軟磨硬泡了整整三天,什么好話都說盡了,最后…唉,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一股無形的力量就把我從她的樹屋門口直接『送』到了森林邊緣,摔得我差點散了架!」
羅蘭聞,有些好奇的問道。
「既然如此,那你最初又是怎么知道『魯道夫』這個名字的?」
加爾維斯臉上立刻浮現出尷尬的神色,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飄忽。
「那個…是我小時候,有一次趁她外出,偷偷溜進她書房看到的,就因為這個,她回來發現后大發雷霆,差點真的把我永遠驅逐,再也不認我這個學生了。」
吟游詩人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后怕。
「我當時跪在她門前的荊棘叢里,跪了不知道多久,鮮血都把荊棘染紅了,她才終于…勉強原諒了我。」
看著加爾維斯臉上那心有余悸、不似作偽的神情,羅蘭無可奈何地在心底嘆了口氣。
關于「魯道夫」的真相,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卻偏偏無法捅破。
這種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感覺,確實讓人心生煩躁。
將這點郁悶暫且壓下,羅蘭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這張承載著古老歷史的地圖上。
隨即指尖劃過幾個被杜堊登特意圈注出來的地名。
據那位卓爾精靈長老所,這些地方在遠古時期都是艾瑟隆大陸上極其繁盛的核心區域,即便歷經歲月變遷,也應該能尋找到一些失落的遺跡或傳承線索。
正當他仔細辨認著那些古老地名,在心中規劃著名路線時.
「羅蘭!」
一聲清亮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見此前一直趴在船舷邊,好奇打量著光怪陸離星界景象的艾薇兒轉過身,用力朝他揮了揮手,纖細的手指指向螺殼艦的前方。
「我們好像快要到了哦!」
話音未落,羅蘭感到艦身輕輕一震。
艦首前方,一道幽深的裂隙悄然張開。
螺殼艦仿佛被其吸引,速度陡然提升,流暢地滑入其中。
短暫的、仿佛穿過水膜的失重感和光線扭曲之后,再度睜眼時,舷窗外的景象驟然穩定、清晰起來。
但是
羅蘭迅速將手中的地圖卷起,妥善收好,眉頭緩緩皺起。
眼前的景象,與他根據地圖和傳說所預想的艾瑟隆大陸,有著「些許」不同……
還沒等他仔細分辨周遭詭異的環境,一聲混合著心痛的吼聲便在耳旁炸響。
「嘿!見鬼!我的寶貝!你怎么了?」
話音未落,羅蘭視線所及之處,螺殼艦外殼上那些原本穩定流淌著幽紫色光芒的脈絡,如同被掐斷的燈絲般,光芒急速衰減、閃爍,最終徹底歸于暗淡。
緊接著,熟悉的嗡鳴聲戛然而止,失重感猛地襲來。
這艘龐大的螺殼艦,徹底失去了所有動力,如同斷翅的巨鳥.
從高空中轟然墜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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