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精靈之所以能在魔力潮汐回歸后重拾施法能力,正是依賴于世界之樹的復蘇與滋養。
而當初圖拉頭上那頂散發著不凡氣息的樹冠頭環,其能量波動與世界之樹的本源幾乎同出一轍。
雖然其中的具體緣由和手段尚未完全明晰,但羅蘭推測,圖拉很可能是通過那頂神秘頭環,以某種方式強行汲取或阻隔了本應賦予全體地表精靈的、源自世界之樹的施法權能,將其匯聚于己身。
這才能解釋為何他擁有施法能力,并能如此迅速地調動龐大魔力。
而隨著圖拉化身被摧毀,頭環的效用消散,被壓抑的通道重新打開,地表精靈們自然就恢復了與魔法網絡的聯系。
理清這層關系后,羅蘭也已來到了杜堊登居住的那棟依偎在巨大根須旁的樸素木屋前。
木門無聲地開啟,杜堊登站在門口,如同往常一樣,恭敬地向羅蘭躬身行禮,隨后側身將他引入屋內。
「魯道夫先生,日安,若您已準備就緒,我們便繼續昨日的講述?」
杜堊登的聲音沙啞而平和。
羅蘭輕輕頷首,在慣常的位置坐下。
杜堊登則如同一位學識淵博且極富耐心的導師,開始系統地講解起關于法術構架的基本原理,以及他所掌握的一些低階法術的符文結構與能量引導方式。
沒錯,這三個月來,羅蘭雖以休養為主,但親眼見證了柯瑞隆那超越凡俗的力量后,他從未放下提升自身實力的念頭,尤其是對于他一直渴望掌握的系統性法術知識。
然而現實是,卓爾精靈們也剛剛恢復施法能力不久,杜堊登所能傳授的,目前也僅限于一些低環法術。
盡管羅蘭憑借其出色的領悟力和職業面板的輔助,已將大部分法術學會,但它們的基礎威力實在有限。
在他所擅長的高強度、快節奏的近身搏殺中,倉促施展這些低階法術,非但難以形成有效的輔助或殺傷,反而可能因施法動作和專注需求打亂他自己行云流水的戰斗節奏。
但羅蘭并未因此感到失望。
他深知某些法術在特定情境下,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例如柯瑞隆曾使用過的,能將堅實地面化為泥濘陷阱的法術。
若能巧妙運用,其戰術價值遠勝於單純的破壞力。
因此,盡管這些低階法術對即時戰力的提升看似微乎其微,羅蘭依舊學習得無比認真。
「――――關鍵在于能量符文的瞬間穩定與精神力的精準投射,就像這樣。」
杜堊登一邊講解,一邊用手指在空氣中虛劃出一個簡單的符文。
羅蘭凝神靜氣,依調動體內微薄的魔力,同時集中精神。
不過片刻,他的指尖便泛起一絲微弱的光芒,同樣在空中勾勒起來,雖然緩慢,卻異常穩定。
瞬息過后,一個結構完整、光芒均勻的光球逐漸在他指尖前成型,并成功激發,隨著他的意念在屋內緩緩飄動。
「對,對!就是這樣沒錯!」
杜堊登看著那穩定成型的光球,猩紅的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贊許。
「您對魔力控制的精準度,實在令人驚嘆。」
與此同時,一行熟悉的鎏金色小字在羅蘭的視野邊緣浮現。
已掌握法術舞光術:當前等級:lv.1
鎏金色字幕淡去后,杜堊登繼續深入淺出地講解法術模型的構建與魔力微操的技巧,羅蘭凝神傾聽,不時提出幾個切中要害的疑問。
直到一股混合了烤菌類與地下根莖食物的熟悉香氣從屋外隱約飄來,他才驚覺時間已至正午。
羅蘭順勢起身提出告辭,并在臨走前,向杜堊登提及了自己打算前往附近穴居人營地的想法,并請求派遣一名熟悉路徑的向導。
杜堊登對此自然毫無異議,立刻應承下來。
簡單用過午餐后,羅蘭便在一位被指派來的、沉默寡的卓爾精靈斥候帶領下,離開營地,向著目標方向疾行而去。
與想像中不同,幽暗地域并非全是狹窄的隧道,同樣存在著寬闊的地下通道。
唯一與地表迥異的,是那永恒籠罩的昏暗,僅靠巖壁上零星分布的發光苔蘚和真菌提供著微弱的光源,營造出一種壓抑而神秘的氛圍。
艾薇兒的情報確實準確,這處穴居人聚落距離卓爾營地并不遙遠。
不過小半日的路程,羅蘭敏銳的感知便已捕捉到了前方傳來的,混雜著污穢與野蠻的活物氣息。
他示意卓爾精靈向導在外圍安全處等待休息,自己則微微躬下身,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向前潛去。
接下來的過程,對于實力遠超凡俗的羅蘭而,簡單得近乎乏味。
利用巖石的陰影、地面的裂隙,以及穴居人本身松散懈怠的警戒,他如同一個無形的死神,在營地的外圍游走。
每一次短暫的停頓,便能精準地終結一名穴居人渾渾噩噩的生命。
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警示,便已頹然倒地。
當悄無聲息地割斷最后一名躲在角落打盹的穴居人那粗糙的喉嚨時,整個喧囂的營地已徹底陷入死寂。
羅蘭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肌肉稍稍放松。
環視著這片清理干凈的營地,目光掃過那些用粗糙木樁搭建的簡陋窩棚,以及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懸掛在棚檐、巖刺上,已經風干或半風干的各類生物殘骸,其中甚至能辨認出一些小型地底生物,乃至――――
類人生物的模糊輪廓后,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這些穴居人――似乎并不像艾薇兒形容的那般,僅僅是膽小貪婪、人畜無」
搖了搖頭,將這些繁雜的思緒暫時壓下后,羅蘭再次擴散感知,仔細掃描了整個營地,確認再無任何活口后,才在一塊相對干凈、遠離尸骸的石塊上坐下。
心念一動,便喚出了熟悉的半透明面板。
「就職游蕩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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