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拉的話語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加爾維斯心中巨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瘋子!
不折不扣的瘋子!
竟然妄想以凡人之軀,行竊神之舉,跨越那不可逾越的位格,將自己推向神座。
圖拉完全不在意加爾維斯眼中那混合著震驚與荒謬的神色,他微微側頭,仿佛在自自語,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回味。
「艾薇兒小姐――她所承載的那份屬于羅絲的眷顧」,我已然接納」完畢。」
「不得不說,雖然她外表如同永凍的冰霜,內心卻――分外熾熱」,竟然愿意為了她的導師,一個被囚禁在地牢深處數十年的廢人」,心甘情愿地獻出自己的神眷,真是――令人感動的師生情誼。」
他頓了頓,自光如同精準的毒針,驟然刺向加爾維斯。
「現在,只差最后一份神眷了..
圖拉緩緩轉向加爾維斯,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那么,你的選擇呢,加爾維斯先生?」
「據我所知,您是一位重情重義之人,您的導師維斯娜――――啊,那真是一位學識淵博、令人尊敬的吟游詩人,他此刻,正在我的「關照」之下。」
「如果您拒絕這份榮耀」,那我恐怕無法保證,這位偉大藝術家的人身安全了,畢竟,您知道的,為了實現更崇高的目標,總需要一些――必要的犧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屋外原本寂靜的廊道中,突然傳來一陣匆忙而凌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一名精靈戰士略顯驚慌的呼喊,打破了房間內凝重的對峙。
「圖拉大人!緊急軍情!那些卓爾精靈――他們通過一條未知的隧道,突襲了永歌森林外圍!」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卻并未在圖拉臉上激起絲毫漣漪。
他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只是淡淡地開口。
「按既定預案,派人前去迎敵,守住主要通道即可。」
「是!」
屋外的精靈戰士顯然對圖拉充滿了敬畏與信任,立刻領命,伴隨著急促遠去的腳步聲,廊道再次恢復了寂靜。
然而,房間內的危機卻驟然升級。
圖拉緩緩移動腳步,向著加爾維斯逼近。
優雅的步伐此刻在吟游詩人眼中,卻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
加爾維斯下意識地想要后退,想要逃離,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無形的枷鎖牢牢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有眼角的余光能瞥見圖拉垂在身側的那只手的指尖,正縈繞著一圈極其微弱、卻扭曲了周圍光線的魔法輝光。
「是麻痹凝視?」
加爾維斯失聲驚呼,聲音因身體的僵硬而顯得扭曲。
「你――你竟然能如此嫻熟地運用法術?這怎么...
「5
「這些旁枝末節,現在就不必在意了,加爾維斯先生。」
圖拉溫和地打斷了吟游詩人的話語,隨后站定在他的面前。
那雙如同最深邃寶石的眼眸,此刻倒映著加爾維斯驚恐的面容。
「現在,是時候做出你的「選擇」了。」
「是為了你的導師,心甘情愿地獻上淑妮女士的恩賜?還是――――」
眼見加爾維斯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仍在拼命試圖調動體內微薄的力量,對抗著無形的束縛,圖拉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似是惋惜的嘆息。
「看來――你選擇了不夠「聽話」的那條路,真是遺憾。」
「雖然并非心甘情愿的奉獻,會導致眷顧」在轉移過程中損耗良多,效果大打折扣――但事已至此,想必也足夠了。」
話音落下,圖拉不再多。
他緩緩抬起那只縈繞著魔法靈光的手,五指微張,如同撫慰,又如同宣告所有權,輕柔而又不容抗拒地,覆蓋在了加爾維斯的頭頂之上。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也沒有光芒萬丈的異象。
恰恰相反,在那一瞬間,加爾維斯只感到一股冰冷的、帶著強烈汲取意味的觸感,如同無數根無形的針,瞬間刺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仿佛能「聽」到某種維系著他與某個偉大存在之間的、溫暖而美妙的紐帶,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某種他賴以感知世界的本質性力量,正被一絲絲地、強行地從他體內剝離,流向圖拉那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手掌。
房間內寂靜無聲,只有加爾維斯在內心發出的無聲吶喊,以及圖拉那平穩得令人心寒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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