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艦船便滑入了那片流淌著銀色光輝的虛無之海。
盡管已不是初次經歷,但那種失去重力、時間感模糊的奇異體驗,依舊讓羅蘭感到些許不適。
一邊應付著布朗森連珠炮似的提問,一邊將視線投向艦外那永恒寂靜的景色。
就在這時,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枚原初之核此刻正從外界汲取著能量。
但這股能量與之前在爐石堡吸收的截然不同。
它更為精純,更為厚重,仿佛未經任何稀釋的本源之力。
「看來這種原初之核所汲取的未知能量,與魔力元素一樣,在不同區域的濃度也存在差異……」
意識到這點后,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那豈不是說明,如果若能在濃度極高的地方長時間停留,實力的提升速度也能夠大大加快?」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熱。
然而,隨之而來的一絲異樣感卻壓下了他羅蘭心頭的燥熱。
或許是因為星界中的能量過于濃郁的緣故。
在原初之核高效的汲取下,他竟產生了一種奇特的「飽腹感」。
隨著這種感覺逐漸明顯,一陣輕微的眩暈也隨之襲來。
這與他當初前往嚎哭峽,途經迷霧之地邊緣時的感受如出一轍。
意識到這點,羅蘭立刻凝神靜氣,主動放緩了原初之核的運轉速度,不適的眩暈感才漸漸消退。
就在他調整體內能量循環的同時,螺殼艦前方那片銀色虛空再次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裂隙。
伴隨著熟悉的輕微失重感,艦體輕盈地滑出星界,重新回到了物質位面。
「我們到了。」
杜爾迦的聲音從控制中樞方向傳來。
「這么快?」
羅蘭有些訝異。
「在星界之中,距離取決于認知與坐標,而非腳步。」
杜爾迦解釋道,粗壯的手指仍按在搏動的神經束上。
「只要錨點清晰,意念所指,便是航程的終點。」
輕輕點了點頭后,羅蘭便看向了窗外。
螺殼艦正懸浮在一片深邃的夜幕之下。
放眼望去,無數散發著幽藍、慘綠或淡紫色微光的植被如同地毯般鋪展至視野盡頭,構成了這片地域唯一的光源。
它們形態扭曲怪異,有些如同巨大的傘菌,有些則像垂掛著發光苔蘚的枯瘦樹木。
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腐殖質與某種奇異、略帶甜膩的芬芳混合的氣息。
在這片詭異的光之叢林深處,隱約可見一些建筑的黑影。
它們輪廓銳利,結構精巧,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偶爾反射的微光勾勒出它們蛛網般延伸的尖頂與拱廊。
「我們灰矮人和這些黑皮蜘蛛崇拜者打交道的歷史,比許多山脈的年紀還久。」
杜爾迦一邊操控著螺殼艦緩緩降落在兩叢巨大的發光真菌之間,一邊粗聲解釋道。
「早在被奪心魔奴役之前,我的祖先就曾在更深的地脈中與他們爭奪礦脈,所以我知道幾個他們廢棄的……」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一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幾乎與攻擊同時抵達。
那并非箭矢,而是一抹幾乎融入陰影的幽暗寒光。
一柄細長、淬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射向杜爾迦毫無防護的咽喉。
它出現得如此突兀,仿佛是從陰影本身凝結而成,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就在淬毒的鋒芒即將沒入杜爾迦咽喉的剎那.
一只手后發先至,仿佛早已等在那里。
羅蘭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看似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探,便精準地夾住了那道致命的幽影。
「叮!」
伴隨一道極其清脆、如同水晶碎裂的輕響。
匕首在觸碰到他指尖的瞬間,竟如同遭受了無可抗拒的巨力沖擊,從刀尖開始,寸寸崩裂。
化作數十片細小的金屬碎片,四散飛濺。
整個過程輕松得仿佛只是拂去了肩頭的塵埃。
羅蘭甚至沒有改變站姿,眼神依舊平靜。
幾片閃爍著寒光的匕首碎片旋轉著飛向船艙深處。
在其中一片最為光潔的殘片上,清晰地倒映出了一雙驟然收縮、充滿了難以置信與駭然的眼眸。
那是屬于偷襲者的眼睛。
就在匕首碎片叮當落地的同時,一道纖細的身影也從船艙陰影中被迫顯現。
而隨著第一名偷襲者的暴露,四周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
一個又一個輪廓從船艙陰影中無聲浮現。
他們擁有精靈般俊美的外貌,但皮膚卻蒼白如雪,發色也以銀白為主。
羅蘭緩緩放下手指,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不速之客。
毫無疑問,這些潛伏于陰影中的獵殺者,正是精靈譜系中那支令人忌憚的分支
卓爾精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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