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請您放心,您的老師已經親自向長老院提出了嚴正異議,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能重獲自由了。「
說完,他將視線從吟游詩人身上移開,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艾薇兒,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
「艾薇兒小姐,長老院傳喚。」
「很抱歉,鑒于您過往展現出的實力,我無法解除您身上的束縛,還請您理解。」
話音落下后,他輕輕擺手示意。
身后兩名全副武裝的精靈戰士立刻上前,動作利落地將艾薇兒從石柱上解下,用特制的繩索重新捆縛她的雙手。
整個過程中,兩名戰士的目光始終刻意回避與艾薇兒對視,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眼前這位曾是銀月衛隊的驕傲、被譽為「女武神」的存在,如今卻以「私通卓爾」的罪名被押解。
這讓每一位曾與她并肩作戰的精靈戰士心中都充滿了難的復雜情緒。
艾薇兒沒有任何反抗,任由他們押著自己走出囚室。
只是在經過圖拉身邊時,她抬起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圖拉微微頜首,隨即轉身,銀白色的長發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跟在押解隊伍之后,從容地離開了囚室區域。
加爾維斯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緩緩瞇起,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逐漸遠去的背影。
隨后緩緩退回到墻角的陰影中,倚靠著冰冷的石壁,眼眸在昏暗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這個圖拉?晨星――」
太完美了,完美得近乎虛假。
無論是無可挑剔的禮儀,恰到好處的關切,還是面對質疑時從容不迫的回應,都像是一幅精心描繪的畫卷,找不到一絲破綻。
「一個此前在永歌森林政治舞臺上幾乎毫無存在感的精靈,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不僅贏得了長老院幾乎無條件的支持,甚至被內定為下一任領袖?這絕非僅憑血統或幾句漂亮話就能做到。「
「師出面干預,或許真能讓我離開這個地牢――但這恐怕也在他的計算之中。」
「他親自來此,與其說是告知,不如說是一種無聲的警告,或者―示威?」
加爾維斯輕輕吐出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還有那個...神秘的頭環......
,他有一種清晰的預感。
這位看似溫和的「晨星」,其隱藏的真實面目與圖謀,恐怕遠比艾薇兒那離奇的「神選」故事,更加危險。
囚室內重歸死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滴水聲在黑暗中回響。
加爾維斯眉頭緊鎖,試圖將已知的線索在腦海中反復拼湊。
每一片碎片都指向某種隱藏的真相,卻始終無法串聯成完整的圖景。
信息的嚴重缺失,如同濃霧般遮蔽了他的判斷。
他煩躁地揉了揉額角,最終只能無奈地吐出一口濁氣,暫時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當務之急,是艾薇兒的安危。
然而,任憑他如何推演,在這戒備森嚴的地牢深處,在長老院乃至圖拉本人的注視下,他找不到任何可行的解救之法。
力量的懸殊與處境的被動,如同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困在原地。
一絲無力感悄然蔓延。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帶著近乎嘆息的呢喃,在空蕩的囚室里輕輕回蕩。
「羅蘭―這次,我是真的束手無策了。」
話音落下,他抬起修長的手指,如同撫弄琴弦般,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撩動。
指尖劃過之處,仿佛有極其微弱的、無形的波紋蕩漾開來。
他閉上眼,集中起全部的精神,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繼續低語。
「但愿你這家伙―這次可別又是在像迷霧之地那樣,被混亂的魔力元素徹底隔絕的地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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