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眼神微凝,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體內奔流的力量,也緊隨其后踏入其中。
與外部幽暗潮濕的礦道截然不同,洞穴內部竟顯得異常「明亮」。
這種光亮并非源自火把或魔法輝光,而是來自于鐫刻在洞穴四壁乃至穹頂之上的無數繁復而古老的銀色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穩定而冰冷的銀輝,將整個洞穴照得纖毫畢現,同時也營造出一種令人心神壓抑的寂靜力場,仿佛連空氣的流動都被禁錮了。
而在洞穴中央,一道身影被粗暴地束縛在那里。
那是一個典型的奪心魔。
如同人類般的軀干,卻覆蓋著滑膩、帶著暗紫色調的皮膚。
光禿的頭顱后方,四只如同章魚觸手般的頎長口器無力地垂落,微微蜷曲。
單從外形上看,它與羅蘭在嚎哭峽遭遇的那只幾乎毫無二致,代表著這個種族令人不安的一致性。
然而,眼前這只奪心魔的模樣卻凄慘到了極點。
它的四肢被粗暴地拉開,呈大字型牢牢固定在地上。
束縛它的,是數根粗重無比、閃爍著與杜爾迦右手鐵手套同源幽光的暗黑鐵鏈。
這些鐵鏈并非簡單地捆綁,其上密布的、向內彎曲的尖銳鐵刺,已經深深陷入了奪心魔滑膩的皮膚與肌肉之中。
類似于血液的粘稠液體不斷從創口滲出,在其身下匯聚成了一小灘污漬。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鐵鏈之上縈繞的、與杜爾迦手套如出一轍的微弱神明氣息,仿佛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制力場。
不僅禁錮著奪心魔的肉體,更如同沉重的枷鎖,將它那本該浩瀚如海的心靈力量徹底封鎖、碾碎在這具飽受折磨的軀殼之內。
本該閃爍著狡詐與殘忍靈光的碩大眼睛,此刻一片晦暗,只有偶爾極其細微的顫動,才證明它仍殘存著生命的痕跡。
杜爾迦走到被緊緊束縛的奪心魔面前,灰白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銀白色的瞳孔里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他伸出戴著鐵手套的右手,沒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用那覆蓋著暗黑金屬的手指,粗暴地捏住了奪心魔一條無力垂落的觸須口器,猛地向下一扯。
「呃……」
一聲極其微弱、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嘶鳴從奪心魔的方向傳來。
它晦暗的眼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身體本能地想要蜷縮,卻被冰冷的鐵鏈死死勒住,只能引發一陣鐵鏈摩擦的刺耳聲響和更深的傷口。
「來吧……」
杜爾迦松開手,轉過身面向羅蘭,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急切。
「就像我們之前約定的那樣」
他用那只鐵手套指向身后痛苦抽搐的奪心魔。
「由你來撬開這個雜種的嘴巴,用你的方式,問出我想要的『那些事情』。」
他頓了頓,空著的左手拍了拍自己健碩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
「至于回報…只要是我現在能拿得出來的,你盡管開口!」
見到羅蘭的目光依舊謹慎地停留在奪心魔身上,杜爾迦發出一聲短促而沙啞的笑聲,帶著一絲了然。
「不用擔心,老朋友,它現在就像被拔光了牙齒、敲碎了爪子的地底蠕蟲。」
他踢了踢腳邊一根連接著鐵鏈的金屬樁,那上面閃爍的符文微微一亮。
「在我的『枷鎖』之下,這個雜種一絲心靈漣漪都別想蕩起來。」
「它現在,比剛出生的穴居人還要無害。」
說完這些,杜爾迦似乎完成了此行的主要目的,他擺了擺手。
「外面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處理,石爐堡的殘余需要清掃,防線也要重新布置。」
他朝著洞穴入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你們可以在這里慢慢『交流』,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洞穴內外的守衛,他們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話音落下,杜爾迦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轉身,邁著步伐離開了洞穴。
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洞穴內只剩下鐵鏈偶爾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以及……
那雙原本晦暗無光、此刻卻微微轉動,將難以喻的、混合著痛苦、怨毒與一絲詭異探究意味的視線,緩緩投向羅蘭的眼眸。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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