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之域。
他需要最后的確認。
杜爾迦立刻察覺到了這股探查的力量,但他銀白色的眼眸里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惱怒,反而流露出一絲早已習以為常的漠然。
他坦然地站在那里,任由那無形的領域拂過其身,耐心回答著羅蘭的各種盤問,除了
「敘舊的話題等到一切結束了再說吧.」
聽到羅蘭詢問關于二人如何相識的問題,杜爾迦擺了擺手。
「你知道的,沒有美酒我可懶得說這些廢話。」
見到對方如此作答,羅蘭只好暫時放棄。
而確認了杜爾迦方才所,皆為真實后,籠罩在羅蘭身上的最后一絲凜冽氣息終于消散。
他微微頷首,做出了決定。
「帶路吧,杜爾迦,讓我看看你的.『獵物』。」
見到羅蘭終于放下了些許戒備后,杜爾迦布滿溝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
隨后不再多,轉身便朝著村落深處走去。
一行人穿行在死寂的村落中,四周的陰影里,影影綽綽站滿了灰膚矮人戰士。
他們如同沉默的石像,在杜爾迦經過時,紛紛垂下頭顱,向兩側退開,讓出通路。
那姿態,與其說是對首領的尊敬,更像是在.
仰望某種至高無上的權威。
然而,羅蘭敏銳地察覺到,這些灰膚矮人低垂的眼簾下,目光的焦點并非落在杜爾迦本人身上。
而是死死地、帶著難以喻的恐懼與敬畏,聚焦在他右手那副沉重帶刺的鐵手套上。
仿佛那才是他們真正畏懼和臣服的對象,而非杜爾迦這個「人」。
而杜爾迦對這一切似乎早已習慣,或者說毫不在意。
他步履沉穩,帶著羅蘭一行人朝著不久前才爆發過沖突的石爐堡方向走去。
而越靠近石爐堡,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與硝煙味就愈發濃重。
當穿過那道被暴力破壞的巨大門廊時,眼前的景象已然大變。
曾經堅固雄偉的石砌堡壘,此刻隨處可見激烈戰斗留下的痕跡。
碎裂的兵刃、焦黑的爆炸坑洞、凝固發黑的血跡潑灑在墻壁和地面上。
矮人守衛和進攻方的灰膚矮人尸體交錯迭在一起,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這里發生的慘烈血戰。
而在庭院中央,一堆由尸體和破碎盔甲臨時壘起的駭人京觀之上,一根粗糙的木棍被高高插起。
木棍的頂端,赫然插著那顆須發怒張、雙目圓睜的頭顱,正是之前那個飛揚跋扈、試圖以勢壓人的矮人皇室,巴林。
他那張曾經充滿傲慢與戾氣的臉,此刻只剩下死亡帶來的僵硬與驚怒。
杜爾迦在尸堆前停下腳步,順著羅蘭的目光也看向了那顆頭顱,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
「看吶,我們『高貴』的巴林王子。」
杜爾迦用他那特有的譏諷語調緩緩說道。
「我告訴過他,石爐家族的傲慢終將引來毀滅…可惜,他和他那躺在墳墓里的老爹一樣,聽不進逆耳的忠。」
他頓了頓,側過頭,用那銀白色的眼睛瞥了羅蘭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殘酷的弧度。
「不過,我想他現在應該終于明白了,在這里能決定誰的頭顱被插在棍子上的,從來不是血脈,而是…力量。」
話音落下后,這幅灰膚矮人領袖并未多做停留,他引領著羅蘭一行人來到城堡后方一處倚著山壁開鑿出的礦道入口前。
這處入口顯然歷經了漫長的歲月,原本規整的拱形門廊邊緣已被風化得有些圓滑,深邃的通道向內延伸,迅速被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所吞噬。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與巖石的冰冷氣息,偶爾有陰風從洞穴深處倒灌而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在這里稍等片刻。」
杜爾迦在洞口停下腳步,晃了晃戴著鐵手套的右手,回頭對羅蘭說道。
「里面的某些『防護』需要暫時解除,我可不想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他便獨自一人步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沉重的腳步聲很快減弱,直至完全消失在礦道深處。
一直保持著沉默,警惕觀察著四周的布朗森,在確認杜爾迦已經離開后,立刻快步走到羅蘭身側。
他眉頭緊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羅蘭,如果我的觀察和推測沒有錯的話,這些所謂的感染了『石語癥』的矮人,他們表現出來的特征,還有這種集體性的變異和行為模式,恐怕是……」
「灰矮人。」
不等布朗森說完,羅蘭便平靜地接上了他的話,聲音清晰而肯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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