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克叔叔?」
年輕的矮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慌亂。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巴里克甚至沒有看自己的侄子一眼,只是輕聲開口。
「諾爾,過來。」
「這些異族―必須永遠沉默于此。」
諾爾臉上血色盡失,但他卻猛地張開雙臂,毅然擋在了巴里克與羅蘭一行人之間。
「不!巴里克叔叔,這一定是有什么誤會!」
他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羅蘭先生是我的朋友,他絕不是我們的敵人!您您究竟為什么要這樣做?我們不是一直.」
看著侄子固執地維護著羅蘭一行人,巴里克眼中最后一絲溫度也消散了。
「諾爾,我的孩子。」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如同碎石摩擦。
「既然你執意要與他們同行―
巴里克微微抬起手,四周的灰膚矮人同時向前逼近了一步,無聲的壓力幾乎令人室息。
「那么,為了灰矮人真正的崛起你便跟隨這些異族,一同在此永歸沉默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洶涌襲來。
幾乎在他吐出最后一個音節的同時,圍住院落的灰膚矮人們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戰豪,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們如同鬼魅般的灰色潮水,從四面八方向內涌來,動作整齊劃一,帶著冷酷的效率正面的灰膚矮人平舉起手弩,淬毒的弩箭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死死鎖定住院落中心的每一個身影。
兩側的襲擊者則矮身突進,手中反曲的戰斧和帶刺的鐵盾構成一道致命的移動壁壘。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腳下的地面再次傳來細微的震動。
顯然還有伏兵藏于地底,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攻擊尚未臨體,但那交織的弩箭鋒芒、閃爍的斧刃以及地底隱約的殺機,已然編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絕望與危險壓縮在這方小小的院落之中。
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鮮血和金屬撕裂。
但面對這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如同致命潮水般的圍攻,羅蘭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平靜得如同深潭。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迫近的刀鋒與弩箭,只是輕輕拍了拍身前諾爾因恐懼而僵硬的肩膀,權作安慰。
隨后,在無數兵刃寒光即將臨體的前一刻,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當他再度睜開時..:::
世間萬物仿佛在這一瞬凝固。
那雙原本屬于人類的瞳孔已徹底化為兩道冰冷的鎏金色豎瞳。
沒有怒吼,沒有咒文,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龍威,降臨。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淵的恐怖威壓以羅蘭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聲音,卻讓所有人的耳膜為之喻鳴。
那不是沖擊,卻讓整個院落的空氣瞬間凝滯如鐵。
時間仿佛被拉長。
正面沖來的灰膚矮人戰土,其充滿仇恨與殺意的灰白瞳孔在萬分之一個剎那間被無邊的恐懼充斥。
前沖的勢頭夏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墻。
「丁零當唧!」
戰斧無力脫落,鏗鏘墜地。
兩側持弩的射手更是首當其沖。
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栗讓他們扣動弩機的手指徹底僵硬,冰冷的金屬弩身變得燙手般難以握持。
「噗通噗通――」
如同被收割的麥稈。
院落內外,所有撲上來的灰膚矮人都在同一時刻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距離最近的直接雙眼翻白,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稍遠一些的則雙膝發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顫抖,連抬頭都成為一種奢望。
原本密集的包圍圈,在剎那間便土崩瓦解。
僅僅是一次凝視。
原本殺氣騰騰、水泄不通的院落,此刻只剩下癱倒一地、失去意識的灰色身軀。
以及在鎏金色豎瞳注視下,唯一還僵直站立看,卻面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難以置信驚駭的巴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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