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蓬松的皮毛此刻顯得格外油亮光滑,在壁爐跳動的火光下,竟隱隱泛著一層類似金屬的奇異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不僅比尋常松鼠粗壯了近一倍,尾部的毛發也顯得格外濃密而富有光澤。
在某些角度下看去,毛發的紋理竟隱約呈現出某種難以形容的、近乎整齊的排列。
此時這位“小”松鼠正抱著一顆啃了一半的堅果酣睡。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滿足的呼嚕聲,對周遭的喧鬧渾然不覺。
羅蘭環顧著這間仿佛剛經歷了一場風暴的屋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看向一旁神情疲憊的霍比,語氣溫和。
“總之,我們先一起把這里收拾妥當吧。”
當最后一件物品被歸位,地板上的污漬也被徹底擦凈時,窗外的天色早已從昏黃徹底沉入了深邃的夜幕。
羅蘭將抹布放在一旁,在桌邊坐下,輕輕舒了口氣。
霍比適時地遞上一杯清水,看著此刻安分待在羅蘭肩頭的翠絲,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他擦了擦額角的細汗,也在對面坐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羅蘭先生,接下來…您有什么打算?”
羅蘭接過水杯,對這位忠誠的伙伴并無隱瞞,將前往艾瑟隆大陸的計劃坦然相告。
“艾瑟隆?”
霍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聲音里帶著難得的興奮。
“我從我大哥那里聽過這個名字!據說那是一片與這里截然不同的土地,沉睡著連歷史都早已遺忘的遠古遺跡,埋藏著諸多失落的傳承與知識。”
“據說,在那里甚至能遇見許多在這片大陸早已絕跡的智慧種族,比如能與巖石交談的山丘巨靈,或是棲息于風暴之巔的羽民…那才是真正承載著無盡傳說與奧秘的地方!”
他的臉上寫滿了向往,但隨即又微微皺起眉頭,露出了務實的一面。
“不過,據我大哥所說,艾瑟隆與我們腳下這片大陸之間隔著無垠的怒濤海,距離極其遙遠。”
“能夠經受住那樣遠洋航行的堅固船只…恐怕只有矮人建立在北部海岸的‘咆哮海港’才能建造和提供,而磐石王國.”
霍比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神色變得凝重。
“近來似乎正被一場隱秘的災禍所困擾。”
他稍稍前傾身體,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安。
“他們稱之為‘石語癥’。”
“這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毀滅,沒有烈焰也沒有廝殺,更像是一種…緩慢而頑固的侵蝕,如同濕氣滲入墻壁。”
羅蘭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示意霍比繼續。
“根據我大哥最近的來信所說.”
霍比語速稍快了些,但眉頭依然緊鎖。
“一開始只是在最深層的礦井,比如石爐堡那些延伸至地脈深處的礦道里,礦工們開始報告說看到了墻壁滲出一種冰冷的、找不到源頭的幽光,并在寂靜中聽到仿佛來自巖石內部的低沉囈語。”
他攤了攤手。
“起初,矮人們并未太過重視,畢竟礦道深處光線詭譎,有些怪談實屬尋常,但情況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惡化了。”
霍比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憂慮。
“那些長時間接觸過‘冷光’和‘低語’的矮人,開始出現明顯異常,變得沉默寡,會連續幾個小時地盯著巖壁發呆,眼神空洞,仿佛真能聽懂石頭的語。”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和指尖。
“他們的皮膚逐漸失去紅潤,變得灰白、粗糙,甚至在指尖出現輕微的、類似石質的硬化,更糟糕的是……”
霍比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
“他們開始本能地排斥鍛造,厭惡甚至恐懼爐火您知道的,羅蘭先生,對于矮人來說,熱愛鍛造之火幾乎刻在他們的靈魂里,這變化簡直…簡直如同背叛了自身的血脈。”
他嘆了口氣,總結道。
“如今,據說好幾條蘊藏最豐富礦產的主礦脈都已被緊急封鎖,石爐堡曾經日夜不息的爐火也因此黯淡了不少。”
“這場無聲的災禍,正從根基上,悄然瓦解著這個以巖石和熔火為榮耀的種族。”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