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那片陰冷墓園中真實的觸感,黑發男子熟稔的招呼,以及手中鐵鍬粗糙的木柄紋理……
那絕非尋常的夢境。
“原來如此……”
一個清晰的推論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先前那短暫而詭異的經歷,恐怕正是深淵、九獄與主物質位面的節點徹底崩潰時,引發的時空亂流所致。
在那股足以撕裂現實結構的力量沖擊下,他的意識或許在瞬息之間被拋離了原有的軌跡,穿越到了某個未知的時間點。
那可能是過去的一隅,未來的碎片,亦或是某個平行時空的投影。
而后,正如加爾維斯所說。
世界法則的守護者出手干預,粗暴地“修復”了這一切。
于是,他那段剛剛開始的異時空之旅便被強行中斷,意識如同被橡皮筋拉扯般,重新拽回了這片焦灼的戰場。
也就是說,他的靈魂在無意間經歷了一次短暫的“穿梭”。
想到自身穿越者的身份,羅蘭失笑的搖了搖頭,隨后,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時間旅者的特性描述上,仔細分析著其效果。
“在涉及時間與空間的判定中獲得優勢.對異常現象產生模糊感應……”
這些能力聽起來頗為玄奧,但在實際戰斗中能起到多少作用,恐怕還得視具體情況而定。
目前看來,只能算是聊勝于無。
這么想著,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最后那行文字上。
“引來了‘法厄同’的偶然一瞥……”
“法厄同……”
羅蘭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這就是那位時空法則的守護者,之前那只巨眼的主人嗎?”
盡管下意識地做出了這個猜測,羅蘭卻立刻感到一種本能的不協調感。
他回想起加爾維斯的話。
如果“法厄同”真是某種世界法則意象的具現化,那么其形態應當是不可名狀、隨觀者認知而變化的,絕非任何世人見過的具體生物。
然而,他記憶中那只冰冷的、流轉著星辰生滅光輝的青白色豎瞳。
那清晰無比的生物特征,以及凝視時帶來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感……
“不,不對……”
羅蘭下意識地否定了先前的想法。
那巨大的豎瞳,那充滿壓迫感的凝視方式,帶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一頭亙古存在的恐怖巨獸。
一頭龍,或者…一條蛇。
它所散發出的,并非抽象法則的冷漠,而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原始,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威壓。
就在羅蘭凝視天空,心中思緒萬千之際,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先前見蒙恩與羅蘭交談而識趣避開吟游詩人加爾維斯,此刻又帶著他對故事的無限熱忱湊了過來。
“羅蘭!”
吟游詩人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手中不知何時又拿出了他的小本子和羽毛筆。
“現在總可以跟我說說了吧?你和那個深淵魔鬼戰斗的每一個細節!”
“你是怎么躲開它那些邪惡法術的?最后那決定性的致命一擊又是如何完成的?這絕對是能讓我創作出傳世詩篇的絕佳素材!”
看著眼前這位對故事如此執著的同伴,羅蘭忽然想起之前在金穗城外,加爾維斯曾不經意間說出的,關于曾好似親身經歷上一次深淵入侵現世的話語。
當時羅蘭就想追問,但戰況緊急,實在不是詳談的時機。
如今戰事已了,塵埃落定,一個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問題,終于有機會問出口了。
因此他沒有直接回應加爾維斯關于戰斗過程的追問,而是抬起眼,目光平靜望向吟游詩人,輕聲問道。
“加爾維斯……”
“你聽說過一個名為.‘魯道夫’的英雄嗎?”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