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是誰?
為何會認識他?
見羅蘭仍舊怔在原地沒有動作,長發男子不耐煩地轉過頭,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
“還愣著干什么?”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催促。
“你招攬的那個傻大個是同意在墓地外頭把風了,但他是個圣武士,以前可沒干過這種活兒,肯定生疏,咱們得抓緊時間!”
說著,他手臂一揚,一柄沾著泥點的鐵鍬劃破雨幕。
羅蘭下意識地接住。
鐵鍬木柄上傳來的冰冷、堅硬的觸感無比真實,掌心被粗糙的木紋硌著的細微痛感,都清晰地告訴他,這絕非夢境。
他搖了搖頭,混亂的思緒試圖理清頭緒,正準備開口詢問這莫名其妙的狀況時
一道極其細微、卻尖銳異常的嗡鳴聲,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耳道深處響起。
那聲音不是來自外界,更像是……
直接在他腦海中震顫。
羅蘭下意識的緊閉雙眼。
就在尖銳的嗡鳴如同萬千狂蜂,在腦海深處肆虐,幾乎要撕裂意識的瞬間
墓地里冰涼的雨點、潮濕的霉味、手中鐵鍬粗糙的木柄觸感,如同被橡皮擦去般驟然消失。
同時,右臂那被龍息反噬帶來的、如同烙鐵灼燒般的劇痛,卻異常清晰地重新涌現,甚至比記憶中更加鮮明、銳利。
一股灼熱、干燥,夾雜著濃郁血腥和硫磺惡臭的氣浪猛地灌入他的口鼻。
腳下不再是松軟泥土,而是焦硬滾燙的地面。
當再度睜開眼眸時,冰冷的雨水和墓園灰蒙的天空已然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被鮮血浸染過的、呈現出不祥暗紅色的黃昏天空。
遠方金穗城破損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蒼涼。
“咳咳咳”
羅蘭見狀,重重咳嗽了幾聲后,便撐著地面坐起。
還未等他緩過神來,兩張寫滿焦急的熟悉面龐陡然映入眼簾。
“羅蘭!你感覺怎么樣?”
艾薇兒清脆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棕色的短發在夾雜著火星的熱風中微微拂動。
蹲在一旁的特蕾莎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銀色的眼眸緊緊鎖定著他,其中蘊含的關切同樣明顯。
“我…沒事。”
羅蘭撐著手臂試圖坐起,仔細感知了一下身體的狀況。
除了右臂因施展龍息而嚴重灼傷,以及一股強烈的脫力感席卷全身之外,沒有其他新增的傷勢。
“只是有些脫力而已”
“太好了!”
就在這時,加爾維斯擠了過來,臉上帶著吟游詩人特有的、對精彩故事的渴求。
“羅蘭!你終于醒了!快跟我說說,你是怎么干掉那個魔鬼的?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這絕對是能流傳后世的史詩篇章!”
“走開啦,加爾維斯!”
艾薇兒沒好氣地推了吟游詩人一把。
“沒看到羅蘭現在需要休息嗎?要聽故事等以后再說!”
趁著艾薇兒將嚷嚷著的詩人趕到一旁的空檔,羅蘭的目光掃向周圍。
只見不遠處,肖恩和達爾科正單膝跪在格洛莉婭皇女面前,神情嚴肅地匯報著什么。
杜克公爵則如同最忠誠的磐石,手持巨劍護衛在皇女身側。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熟悉嗓音傳來。
“嘿!我們的睡美人可算醒了?”
蒙恩踱步而來,臉上還帶著傷,但那促狹的笑容卻一如既往。
“你小子睡得可真沉,叫都叫不醒,差點以為你要把這坑當床鋪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