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彌漫的戰場上,格洛莉婭緊握長劍,淡金色的輝光在劍刃上明滅不定。
“呲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劍鋒深深咬入了眼前惡魔的血肉。
未等那怪物從劇痛中回過神,皇女已借著刺入的長劍作為支點,利落地騰身而起,左腿帶著風聲猛然抽出。
“砰!”
沉重的悶響傳來,惡魔應聲栽倒在地。
格洛莉婭順勢拔出長劍,帶起一蓬暗紅色的血花。
沒有絲毫猶豫,踏步上前,劍鋒再次精準刺出。
“噗嗤!”
飽含正能量的利刃貫穿了惡魔的額心,終結了它的嘶嚎。
“呼”
確認惡魔已徹底失去生機,格洛莉婭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她伸手抓住早已開裂的裙擺,用力撕下一段布料,將沾滿黏膩血污的劍柄牢牢纏緊。
“羅蘭閣下教授的戰斗技藝,確實比宮廷劍術實用得多……”
她在心中默念,碧藍如湖水的眼眸掃過四周,不禁掠過一絲陰霾。
與數量有限的人類士兵相比,惡魔與魔鬼的攻勢仿佛永無止境。
盡管它們的實力比她認知中的要弱上不少,卻遠非普通士兵所能抵擋。
眼下戰線還能勉強維持,已屬不易。
“如果羅蘭閣下在的話……”
想起先前瞥見羅蘭離去的身影,格洛莉婭輕輕搖頭,唇角泛起一絲苦澀。
“他本就…不屬于金谷王國,面對危險選擇離開,也…也合乎常理。”
盡管理智如此勸慰,但想到那位溫和而英俊的青年,心底仍不免泛起些許失落的漣漪。
她用力甩了甩頭,仿佛要將這些雜念驅散,隨即揚聲高喊。
“杜克公爵!”
“在!”
話音未落,一道壯碩的身影已伴隨著沉重的落地聲砸在她身側,激起一片碎石。
看著眼前這位渾身浴血、衣衫破碎,眼神卻始終堅定的皇女,杜克眼中不禁流露出由衷的欽佩。
這位來自西境的公爵隨手抹去額角的血污,巨劍一揮,格開數支襲來的骨刺,沉聲問道。
“格洛莉婭殿下,有何指示?”
“指示……”
望了一眼愈發糜爛的戰局,格洛莉婭輕輕搖頭,貝齒無意識地咬住下唇,緩緩開口道。
“杜克公爵,重整部隊,我們…準備撤退。”
“撤退?可是……”
杜克眉頭緊鎖。
“蒙恩陛下那邊……”
“父親他…恐怕已經……”
格洛莉婭頹然搖頭。
盡管因為年齡與投身烈陽教會的緣故,她與蒙恩相處的時間并不多,但她深知這位父皇喜好炫耀、不甘寂寞的性情。
倘若他與那兩名異界強敵的戰斗取得了勝利,恐怕早已用響徹戰場的高呼宣告凱旋。
然而現在……
她望向蒙恩離去的那片密林方向,明亮的眼眸漸漸黯淡。
那片林地,已經太久沒有傳來任何動靜了。
盡管她不愿相信實力強橫的父親會戰敗,可是萬一那兩名異界來客重返主戰場……
想到最壞的可能,格洛莉婭深吸一口氣,再度抬眼時,眸中已不見絲毫猶豫。
“杜克公爵,必須趁我軍傷亡尚可控制時,盡快撤離戰場,保存有生力量,等到……”
注意到杜克公爵猛地轉開了視線,她的話語突然一頓。
“公爵?您在聽嗎……”
“不,殿下!您看那邊!”
杜克的聲音帶著不自然的顫抖,甚至有些尖銳。
這種失態出現在這位硬漢身上,顯得格外突兀。
“什么……”
格洛莉婭蹙眉望去,下一刻.
她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臉上瞬間被驚駭與恐懼占據。
“那是…那是……”
與此同時,金穗城內。
“謝謝謝您,特蕾莎小姐。”
肖恩看著為自己包扎手臂傷口的銀發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要不是您及時出手,我恐怕已經……”
“沒關系。”
瞥了眼不遠處支離破碎的惡魔和魔鬼尸體,特蕾莎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當初在霧溪鎮時,眼前這名青年可沒有這樣的實力。
不過短短幾個月,進步竟如此神速?
但若與羅蘭相比……
內心仔細衡量片刻,原本被打擊得有些心灰意冷的特蕾莎輕輕舒了口氣。
“果然,尋常人即便天賦再怎么出眾,也無法達到令我望塵莫及的地步……”
思緒流轉間,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旁傳來。
“道謝的話以后再說!”
循聲望去,一名男子正大踏步走來。
即使在陰沉的天色下,他的金發依然閃耀著奪目光芒。
“特蕾莎小姐,”
達爾科向肖恩點頭致意后,轉向銀發女子,
“我那幾名騎士學院的同學都已經安頓好了,怪物暫時沒有發現這里,接下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