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咔嚓!呲!”
兵刃交擊的轟鳴在金穗城外的原野上回蕩,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撕裂空氣。
每一次交鋒都迸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斗氣爆裂的悶響與邪能侵蝕的嘶嘶聲此起彼伏。
人類士兵組成的盾墻在魔物的沖擊下不斷變形、碎裂。
鋒利的爪牙撕裂鎖甲,黑曜石巨劍劈開盾牌,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與粘稠的邪能浸透。
斷肢與破碎的兵刃散落四處,垂死者的呻吟與惡魔的咆哮交織成殘酷的樂章。
士兵的陣型在深淵的狂怒與九獄的冷血夾擊下,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正在一寸寸沉沒。
而另一處的戰場則更為激烈。
“轟隆!”
銀白色斗氣傾瀉而下,山脊斷裂,碎石橫飛。
“該死的!”
馬爾科姆狼狽地閃身躲過襲來的劍鋒,怒罵出聲。此時的它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優雅姿態。
原本光滑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傷口,頭頂那對向后彎曲的犄角中,一支已經斷裂。
紫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不斷淌出,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作響,升起縷縷白煙。
眼見自己的“同伴”巴洛特勢大力沉的一擊再次被蒙恩輕松避開,馬爾科姆眼中閃過一絲憤恨與無奈。
“愚鈍的畜生!若不是九獄發生變故,我怎會與這種蠢貨為伍?”
似乎察覺到了馬爾科姆的不屑,巴洛特回身惱怒地舉起燃燒著烈焰的巨斧,向同伴表達著不滿。
但下一刻.
“砰!”
一道與巴洛特相比顯得格外瘦小的銀色身影如彗星般驟然襲來,只一擊便將這頭深淵惡魔重重擊倒在地。
“吼!”
地動山搖間,巴洛特扭動著肥碩的身軀重新站起,再度發起進攻。
然而這頭深淵惡魔雖然力量驚人,連蒙恩都不得不暫避鋒芒,但速度實在太過遲緩。
在馬爾科姆看來,自己這位“同伴”更像是個被不斷抽打的陀螺。
“嘖,本想留著做研究用”
馬爾科姆瞥了眼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眼神漸冷。
“力量衰退得比預想中更快,不能再拖延了。”
這么想著,它抬手在空中虛握。
瞬息過后,一顆鮮紅跳動的心臟突然出現在掌心。
“塞萊絲那個蠢貨,這次總算沒讓我失望。”
馬爾科姆端詳著掌心那顆仍在搏動的心臟,鮮紅的組織上纏繞著不祥的黑紫色紋路。
它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五指猛地收緊!
“以血脈為引,以親緣為鎖……”
晦澀的魔鬼語如同毒蛇般嘶嘶響起。
那顆心臟劇烈地抽搐起來。
道道暗紅色的血線憑空浮現,如同扭曲的蛛網,瞬間跨越空間,纏繞上正在與巴洛特激戰的蒙恩。
“唔!”
蒙恩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
他周身的銀色斗氣如同被潑灑了墨汁,瞬間變得明暗不定,劇烈地波動起來。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感猛地攫住了他,仿佛有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從他體內被強行剝離。
“砰!”
趁此機會,巴洛特燃燒著深淵烈焰的巨斧重重劈下。
若是平時,蒙恩足以輕松避開,但此刻,力量的驟然衰退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鏘!”
倉促間橫劍格擋,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蒙恩竟被那龐大的力量劈得向后滑出十數米,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持劍的手臂微微發麻,原本磅礴浩瀚的銀色領域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黯淡,仿佛風中殘燭。
馬爾科姆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優雅地擦拭著手上沾染的些許心血,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望的殘忍笑容。
“感受到了嗎,凡人的王者?這便是…至親之血的力量。”
馬爾科姆眼中閃過狠厲,咒文聲愈發急促。
暗紅血線驟然發亮,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勒進蒙恩的四肢百骸。
“呃!”
蒙恩發出更痛苦的悶哼。
他挺拔的身姿開始佝僂,仿佛承受著千鈞重負。
虬結的肌肉迅速萎縮,壯碩的胸膛變得瘦削,飽經風霜的臉上皺紋深陷,濃密的發絲在瞬間灰白枯槁。
短短幾個呼吸間,這位強大的王者竟呈現出百歲老翁般的龍鐘之態。
然而,這驚人的變化在達到某個臨界點時戛然而止。
“該死!”
馬爾科姆低聲咒罵。
它感受到自身力量的極限,已無法將血脈剝奪進行到底。
但這已經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