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強忍著左胸處那詛咒傳來的,仿佛與前方恐怖景象共鳴的灼痛與冰寒,皺緊眉頭看向加爾維斯,聲音因不適而略顯沙啞。
“‘深淵的爪牙’、‘九獄的獵犬’…加爾維斯,那到底是什么?”
加爾維斯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混亂與秩序交織的恐怖洪流,語速極快卻清晰地低聲解釋。
“深淵的爪牙,源自象征著無盡混亂的無底深淵,它們即是惡魔陣營的化身,只知毀滅與瘋狂的扭曲存在。”
他微微側頭,看向那些如同剝皮人形或行走鬣狗般的怪物。
“而九獄的獵犬”
他的聲音更沉,指向那些保持著人形、手持黑曜石巨劍、散發著冰冷惡意的紅色身影。
“它們來自層級森嚴的巴托九獄,代表著魔鬼陣營,是守序的邪惡,以契約與詭計為武器,追求的是絕對統治下的永恒痛苦。”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重。
“它們本是永恒血戰的死敵,相遇必會廝殺至一方徹底湮滅,能讓它們同時出現而暫不互相攻擊,恐怕.”
聽完這番話語后,羅蘭心中猛地一沉。
關于無底深淵,他曾在那些殘破的古籍中讀到過只片語,知曉那是混亂與毀滅的溫床。
但對于與之齊名的巴托九獄,記載卻寥寥無幾。
他一直以為那些來自其他位面的恐怖存在都統稱為“惡魔”。
此刻他才明白,原來它們分屬兩個截然對立、卻又同樣致命的陣營。
這個認知帶來的寒意,甚至暫時壓過了他左胸詛咒的灼痛。
然而,戰場上的局勢沒有留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
屠殺,開始了。
混亂的深淵惡魔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淹沒了前方的一切。
它們根本不分敵我,狂暴地撲向最近的生靈。
幾名剛剛放下武器的金穗城守軍首當其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幾頭鬣狗般的怪物撲倒在地,在令人牙酸的撕扯聲中被分食殆盡。
一名聯軍騎士怒吼著鼓起斗氣,劍鋒閃耀著戰技的光芒斬向一頭剝皮人魔,成功在其肩頭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那怪物仿佛不知痛苦,反手揮動燃燒著邪焰的鋸齒刀,連人帶甲將騎士劈成兩段,綠色邪火瞬間吞噬了殘軀。
而來自九獄的魔鬼則展現了另一種恐怖。
它們不像惡魔那樣盲目沖鋒,而是以令人心驚的效率展開獵殺。
三五成群,配合默契,黑曜石巨劍與縈繞負能量的鎖鏈總是從最刁鉆的角度發起攻擊。
更可怕的是,它們似乎特別偏好獵殺尚有組織的抵抗者,無論是聯軍小隊長還是試圖重整陣型的守軍軍官,都會優先成為它們冰冷目光的鎖定目標。
超凡者們的力量在這些恐怖存在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戰場已然淪為單方面的屠殺場。
慘叫聲、咆哮聲、兵刃斷裂聲與血肉撕裂聲交織成絕望的挽歌。
硝煙與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硫磺的惡臭,幾乎令人窒息。
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
還未等戰場上殘存的人們從這突如其來的恐怖中完全反應過來,人類的陣列就已肉眼可見地消失了一小半。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眼看就要徹底淹沒所有人的心神。
就在這局勢即將無可挽回的剎那
蒙恩,動了。
他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銀色流星,悍然撞入了那污穢的洪流之中。
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沒有花哨的技巧,甚至看不清他是否拔出了那柄看似平凡的長劍。
銀光一閃。
一頭正要將爪牙從士兵胸腔中抽出的剝皮人魔,那扭曲的頭顱瞬間離體,燃燒著邪焰的軀干在銀色斗氣的侵蝕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
銀光再閃。
一名正冷靜揮動黑曜石巨劍,即將把一名聯軍軍官連人帶盾劈開的深獄魔,動作驟然僵住。
一道纖細的銀線從它眉心豎直向下蔓延,下一秒,這具高大猙獰的身軀便整齊地裂成兩半,在爆散的銀輝中化為飛灰。
蒙恩的身影在戰場上幾個閃爍。
每一次銀光耀起,必有一頭深淵的爪牙或九獄的獵犬徹底湮滅。
無論是惡魔那足以硬抗刀劍的堅韌外皮,還是魔鬼周身縈繞的防御性邪惡靈光,在那凝練到極致的銀色斗氣面前,都如同薄紙般不堪一擊。
他的攻擊簡單、直接、高效,帶著一種規則層面的碾壓力量。
那并非戰斗,而是清理,是凈化,是以絕對的力量進行的無情掃蕩。
轉瞬之間,聯軍陣前最為兇猛的一波怪物沖擊竟被他一人硬生生遏制、清空。
他持劍立于尸骸與灰燼之間,銀色的領域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擴張開來,將那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短暫逼退。
就在蒙恩國王以雷霆之勢清剿出一片區域的下一刻。
兩股明顯比尋常怪物更加凝實、更加危險的邪惡氣息,自混亂的洪流中驟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