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碩的身軀微微發抖,在蒙恩那平靜卻如山岳般沉重的目光注視下,溫順得如同受驚的鵪鶉,連大氣都不敢喘。
中年貴族在距離蒙恩數步遠的地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陛…陛下!罪臣弗雷德?哈靈頓,率…率裂巖關全體守軍,向您請罪!我們投降!懇請陛下寬恕!”
蒙恩的目光落在中年貴族身上,似乎辨認了一下,語氣平淡地開口。
“哈靈頓家族…老哈靈頓伯爵,我記得他,一個比狐貍還精明,最懂得審時度勢、見風使舵的老家伙。”
他的話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怎么,這次他昏了頭,非要跟著盧修斯一條路走到黑?這可不像是他的作風。”
弗雷德猛地抬起頭,臉上盡是茫然與委屈。
“陛下明鑒!臣…臣也不知道祖父大人究竟是如何考慮的!”
“家族傳來的命令異常堅決,不容任何質疑,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支持盧修斯殿下,甚至…甚至不惜與陛下為敵!臣…臣在家族中人微輕,根本不敢違抗啊!”
他的話語混亂,卻透露出一個信息。
這次的反常行為,源自哈靈頓家族最高決策層的鐵令,而非下面人的自作主張。
蒙恩聞,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老哈靈頓是個典型的利益至上者,做出這種看似極不理智的賭博,背后必然有他所不知道的緣由或壓力。
片刻后,他舒展眉頭,似乎暫時將疑慮壓下。
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他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弗雷德,又掃了一眼那些面如死灰的投降士兵,并沒有如眾人預想般降下嚴厲的懲罰。
相反,他沉聲開口道。
“弗雷德?哈靈頓。”
“罪臣在!”
弗雷德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
“既然你承認罪責,又帶頭投降,避免了更多無謂的傷亡,我便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蒙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就帶著你手下這些人,立刻開始修繕關隘。”
“裂巖關是王國東部的門戶,需要有人守衛,修繕期間,乃至修繕完成后,這里,暫時還是由你來負責。”
此一出,不僅弗雷德愣住了,連旁邊的格洛莉婭、杜克等人也微微有些訝異。
這幾乎等于沒有施加任何實質性的懲罰,反而繼續給予了信任和職責。
弗雷德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蒙恩,眼眶瞬間紅了。
在家族中,他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旁系子弟,被派來執行這種危險任務,本質上就是棄子。
他本以為即使投降,最好的結果也是被剝奪爵位、投入大牢,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卻萬萬沒想到,國王陛下不僅寬恕了他的罪過,竟然還將如此重要的職責交還給他。
巨大的反差和突如其來的赦免與信任,讓他激動得難以自持,涕淚交加,重重地以頭叩地,聲音哽咽卻無比響亮。
“謝陛下!謝陛下不殺之恩!罪臣…不,臣弗雷德?哈靈頓,對天發誓,必將竭盡全力修繕關隘,誓死守衛此地,絕不負陛下信任!”
蒙恩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聯軍本陣。
接下來的戰事推進得出乎意料的順暢。
盡管蒙恩國王命令恩里克率領北境精銳即刻返回,以鞏固對獸人可能反撲的防線,使得聯軍規模驟然縮減大半。
但有一位能一劍劈開雄關的國王親自坐鎮,一切阻礙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通往王國腹地的道路上,雖仍有零星的抵抗和試圖拖延時間的貴族私軍,但在蒙恩那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試圖攔路的企圖都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
聯軍兵鋒所向,幾乎未有任何停滯,沿途城鎮與堡壘望風而降。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那座象征著金谷王國權力核心的宏偉都城。
金穗城。
那熟悉而壯麗的輪廓,已然清晰地出現在了遠方的地平線上。
而在這段高速行軍的間隙,羅蘭并未虛度光陰。
親眼目睹了蒙恩那堪稱人間神o的力量后,他將那份震撼轉化為無窮的動力。
每日扎營后,他都會刻苦錘煉自身的技藝與能力,以那位強大的國王為遙不可及的標桿,一點點夯實著自身的力量根基。
此刻,在臨近金穗城的一次休整中,羅蘭獨自坐在自己的營帳內,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投入修煉。
他的意識沉入內部,目光凝重地注視著那個依舊懸而未決的提示。
超凡職業術士的就職條件。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