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恩國王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像是一道強光,將他徹底推到了舞臺中央。
將他飛速成長的驚人事實,赤裸裸地展現在了王國最頂層的權力者面前。
就在這因蒙恩的贊賞而氣氛微妙的時刻,營帳外傳來一陣清晰而急促的腳步聲。
由遠及近,迅速打破了帳內的寂靜。
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名傳令兵單膝跪地,氣息急促地匯報。
“陛下!裂巖關守軍…他們拒不投降!”
蒙恩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站在他近旁的羅蘭卻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空氣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幾度。
國王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你沒告訴他們,我來了嗎?”
“說、說了!”
傳令兵的聲音帶著惶恐。
“守關的柯林頓伯爵說…說他只遵從王都攝政盧修斯皇子的直接命令,沒有手令,恕難從命……”
蒙恩輕輕“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那抹淡淡的笑容,但營帳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令人呼吸不暢。
“看來.”
蒙恩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像冰層下流動的暗河。
“這些蠢貨,是真的需要好好整治一下了,連基本的上下尊卑都忘得一干二凈。”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營帳,恩里克立刻緊隨其后。
羅蘭與帳內其他人對視一眼,也紛紛跟了出去。
眾人來到軍營前陣,雄偉的裂巖關如同冰冷的巨人矗立在狹窄的山谷之間。
關墻上旗幟招展,箭垛后閃爍著寒光,戒備森嚴。
蒙恩獨自一人,緩步走到關隘弓箭有效射程的邊緣,停下腳步。
他抬頭,目光平靜地望向關墻最高處那個披著華麗鎧甲、身形微胖的身影。
“柯林頓!”
蒙恩的聲音并不如何響亮,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來了,打開關門。”
關墻上的柯林頓子爵身體明顯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但想到家族高層傳來的死命令,他還是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液,勉強扶著墻垛,聲音發顫地喊道。
“陛、陛下!并非臣下抗命!只是…只是盧修斯殿下有嚴令,沒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開關!臣…臣也是奉命行事啊!可否…可否容臣派人快馬加鞭前往王都請示……”
他的話語結結巴巴,眼神閃爍,任誰都看得出這拙劣的借口背后隱藏的恐懼與不得已。
蒙恩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當柯林頓的話音落下,他只是從鼻子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嘲弄意味的悶哼。
“想要.拖延時間?”
話音未落,蒙恩雙足在原地微微一頓。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塵土飛揚,他腳下的地面甚至沒有明顯的龜裂。
但下一刻,他整個魁梧的身軀已然如同脫離了大地引力般,輕描淡寫地沖天而起,直升到足以俯瞰整個裂巖關的高度。
陽光勾勒出他懸于空中的身影,宛如神o臨凡。
眾目睽睽之下,蒙恩緩緩抽出了腰間那柄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制濫造的長劍。
然而,就在長劍出鞘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喻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天地之間。
肉眼可見的、如同實質般的銀色斗氣,如同決堤的洪流,從蒙恩體內奔涌而出,瘋狂地注入那柄看似平凡的長劍之中。
長劍發出一陣歡快而激昂的嗡鳴,劍身瞬間被染成了璀璨奪目的銀色,仿佛由純粹的月光凝聚而成。
下方,無論是關上的守軍還是關下的聯軍,所有人都被這宛如神跡般的一幕震懾得無法動彈。
格洛莉婭掩住了嘴,杜克公爵瞳孔緊縮,恩里克眼中則爆發出狂熱的光彩。
羅蘭仰頭望著,即使以他如今的眼界和感知,也感到一陣心悸。
那力量,浩瀚如海,深不可測。
空中的蒙恩,神情依舊平靜,仿佛只是要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雙手握劍,對著下方那座雄關,對著那些敢于違逆他意志的蠢貨,簡單地、徑直地,一劍揮下。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復雜的軌跡,只有最純粹的力量宣泄!
“轟!”
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銀色劍氣,如同天神揮動的鞭子,又似斬裂蒼穹的光刃。
帶著撕裂一切的毀滅意志,從劍鋒上咆哮而出。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排開,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下方的地面被無形的壓力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劍氣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在柯林頓子爵驚恐到極致的目光中,在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后一聲哀嚎的瞬間
那道銀色的毀滅洪流,已然吞噬了他,吞噬了他所在的關樓。
然后,毫無阻礙地、摧枯拉朽般地,劈入了裂巖關那由最堅硬青石壘砌的巨大關體之中。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天地間只剩下一種聲音。
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雄偉的裂巖關,從關墻正中央,被那道銀色劍氣筆直地、整齊地一分為二。
一道寬達數米的巨大裂痕貫穿了關體,切面光滑如鏡。
關樓坍塌,城墻崩碎,碎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關隘后方,劍氣余勢不衰,甚至將關后的山脊都斬開了一道恐怖的缺口。
塵埃沖天而起,彌漫了整個山谷。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