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蒙恩國王眼睛一亮,高興地拍了拍未受傷的右手。
“總算聽到個像樣的消息了!看來補給問題終于能緩解了。”
他邊說邊嫌棄地用下巴指了指桌上一個粗糙陶碗里盛著的,看起來硬邦邦的、疑似由黑麥和某種根莖植物混合烤制的行軍口糧。
“這玩意兒我真是吃夠了,再吃下去,我怕我的牙都要提前退休了。”
然而,恩里克并沒有順著國王的抱怨說下去。
他仔細觀察著蒙恩臉上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打斷了國王難得的輕松時刻。
“陛下…還有一事,從王都方向,傳來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信息。”
蒙恩挑了挑眉,依舊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信息?又是哪個貴族在宴會上鬧了笑話?還是財務官又在為明年預算哭窮?亦或者.”
老國王語氣陡然轉化,帶著幾分戲謔。
“老鼠終于露頭了?”
“不,陛下.”
恩里克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凝聚全身的力氣,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情況…恐怕要比您預想中的嚴重。”
他頓了頓,終于將壓抑在心中的重磅消息和盤托出。
“安諾公爵私自調集軍隊,向河域諸國發動了進攻…而且,就在不久前,王都傳來噩耗…幾位皇子與皇女殿下…皆已不幸罹難。”
帳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這份凝固持續了許久,久到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終于,一聲低沉的嗤笑打破了死寂。
蒙恩國王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眼中卻仿佛有冰風暴在醞釀。
“有趣…真有趣。”
他的聲音聽起來甚至帶著幾分玩味,但每個字都像是由極北寒冰雕琢而成。
“安諾…我倒是小瞧了他的膽量,還有盧修斯那個蠢貨,活了快七十年,腦子反而被權欲蛀空了么?”
“不過…也好,這樣一來,當利刃架上他們脖頸的時候,他們總該不會還哭喊著冤枉了吧?說實話,那種哀嚎聲,可是聒噪得很哪……”
他頓了頓,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而壓抑的聲響,仿佛在壓抑著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狂暴力量。
“現在國內是什么局面?”
他問道,語氣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恩里克小心翼翼地匯報了格洛莉婭聯合杜克公爵討伐安諾、緩和與河域諸國關系,并正在清剿東部殘余勢力的情況。
蒙恩聽著,手指停止了敲擊,微微頷首。
“格洛莉婭這孩子…做得不錯,比她那幾個不成器的兄弟姐妹強多了,杜克那個滑頭,倒是會挑時候下注。”
他的評價簡短,聽不出太多情緒。
“陛下,我們接下來……”
恩里克試探著問道。
蒙恩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左臂,目光仿佛穿透了營帳,望向了南方。
“格爾什實力盡損,短時間內掀不起風浪了,北境防線暫時無憂。”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時候回去了,這個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我也待夠了。”
他走到帳邊,掀開簾角,望著外面依舊紛飛的大雪,背影如山岳般沉穩。
片刻后,他才用一種近乎閑聊、卻讓恩里克脊背發寒的口吻緩緩說道。
“看來…國內有些蠢貨,在溫暖的壁爐邊待得太久,已經徹底忘了‘血月之亂’時,這片土地是如何被鮮血浸透的了。”
他的話輕飄飄的,卻比帳外的寒風更加刺骨。
話音落下的瞬間,帳外便傳來衛兵清晰的通報聲。
“陛下,有人自稱是格洛莉婭殿下的信使,說有緊急信件呈上!”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