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幾名修煉了騎士呼吸法的貴族還想反抗,但在如今的羅蘭面前,無疑于以卵擊石。
濃重的血腥味頃刻間壓過了美酒與食物的香氣。
羅蘭甩掉秘銀長劍上的血跡,重新將其歸入鞘中,沒有回頭去看這場遲來的審判,徑直走出喧囂與死亡的大門,將身后的殺戮盛宴隔絕。
仰頭望向深邃的夜空,陷入了沉默的沉思。
形勢的發展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安諾的潰敗過于突然,根本來不及向自己領地內的貴族們傳遞任何警示。
失去了統一指揮和預警的封臣們,在羅蘭與杜克精心策劃的軍事行動面前毫無防備。
杜克公爵將麾下的軍隊分為三路,分別由他自己、格洛莉婭以及羅蘭統領。
三路大軍如同銳利的矛尖,直插安諾公爵領地的腹地。
進軍過程異常順利,抵抗零星而無力。
短短幾個月內,安諾近乎一半的領土便已易主,剩余的陷落也顯然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盡管進程如此順利,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羅蘭的心中卻并未有絲毫松懈,更談不上任何勝利的歡愉。
一種隱約的不安始終縈繞著他。
因為這段時間里,無論是由他親自率領的軍隊,還是格洛莉婭或杜克公爵所部,都未能搜尋到任何關于安諾本人的確切蹤跡。
那個身受重創、卻又被深淵力量侵蝕的敵人,就如同徹底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他會躲在哪里呢?難道是”
羅蘭側頭看向西方。
那里正是金谷王國的王都,金穗城的方向。
正當羅蘭凝神思索時,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近,濃郁的酒氣隨之飄來。
他似乎完全無視了周圍尚未散盡的血腥味,正舉著一個看起來頗為精致的酒瓶痛飲。
“嘿,羅蘭!嘗嘗這個!”
他含糊不清地招呼著,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我剛從酒窖里翻出來的,絕對是珍藏!夠勁!”
“不必了加爾維斯。”
羅蘭謝絕了他的好意,有些無奈地看著這位似乎永遠不著調的同伴,開口問道。
“你特地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找我喝酒吧?”
“真是無趣。”
加爾維斯撇了撇嘴,隨即收斂了幾分嬉笑,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
“好吧,說正事,杜克公爵那邊傳來消息,他們發現安諾的蹤跡了,還交了手。”
他頓了頓,臉色略顯凝重。
“據說安諾那家伙的實力又暴漲了一截,兇猛得不像話,杜克公爵受了傷,但好在兵力占絕對優勢,最后還是勉強把他擊退了。”
羅蘭目光一凝。
“安諾往哪個方向逃了?”
“金穗城。”
加爾維斯吐出這個名字,而后又仰頭灌了口酒水。
“咱們現在的位置離金穗城最近,要不要干脆直接帶兵追過去?”
然而,羅蘭卻果斷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能將杜克公爵重創,說明安諾對那股深淵力量的掌控又提升到了新的層次。”
他冷靜地分析道。
“而且,和金谷王國東部邊境不同,金穗城位于王國腹地,那里的貴族,包括王都里的盧修斯皇子,現在肯定已經收到了關于在納悶的消息,王都區域的防御力量和警惕程度,絕不可能像東部這樣孱弱和松懈。”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加爾維斯撓了撓頭問道。
“先與格洛莉婭和杜克公爵的部隊匯合。”
羅蘭做出了決定,思緒卻已飛向更北方。
“眼下我們已經打通了連接北方的通路。”
“而深淵的存在太過詭異,安諾如今的實力深淺難測,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需要尋找更多可靠的盟友。”
他的手指無意識輕輕敲擊腰間的劍柄。
“比如,正在與獸人鏖戰的蒙恩國王。”
羅蘭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那位國王,當真對境內發生的一切……
一無所知嗎?
這個念頭如同潛藏的暗流,在他心中悄然涌動。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