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顯示,他已經摸索出了一套初步的理論和方法框架,雖然仍不完善,但方向已然明確,剩下的似乎只是需要通過大量殘酷的實驗去驗證和填充細節。
更讓羅蘭注意的是安諾在其中明確寫下的一段論斷。
“世間存在的能量,無論是充盈天地的魔力元素,還是源自深淵的暗影之力,其本身并無善惡之分。”
“力量就是力量,真正決定其性質的,永遠是掌控它、使用它的意志。”
其后的篇幅則詳細記錄了他一次次嘗試引動、分離、提純深淵力量的實驗日志,其中包括了大量的觀察數據、失敗記錄以及偶爾成功的短暫歡欣。
在專注特性的作用下,羅蘭的閱讀速度快得驚人,思維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高效地處理著涌入的信息。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已將整本筆記翻閱完畢。
其中的每一個字符、每一幅潦草的示意圖,都已分毫不差地烙印在他的腦海深處。
合上筆記,羅蘭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微光。
安諾其人的偏執與野心毋庸置疑,但他對力量本質的洞察以及這種近乎瘋狂的、試圖駕馭深淵的研究,卻透露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理性與才華。
“剝離深淵的副作用……”
羅蘭默念著這個大膽的想法。
這無疑是走在一條極其危險的鋼絲之上,但筆記中所勾勒的理論路徑,卻又隱隱顯示出其并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真的能夠成功的話……
正當羅蘭沉浸在對筆記內容的思索與評估中時,他手中的筆記本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異樣震顫。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本皮質封面的筆記竟從他指間開始緩緩淡化,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般失去了實感。
不過眨眼之間,它便徹底變得透明,隨即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被某種無形而絕對的法則之力強行剝離了出去。
羅蘭瞳孔驟然收縮,緊緊盯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掌,心頭警鈴大作。
自他獲得劫掠特性以來,從未發生過如此詭異的事情。
凡是由此特性剝離而來的戰利品,一經顯現,便如同被錨定于現實,絕無自行消失的先例。
“除非……”
羅蘭猛然回憶起劫掠那看似簡單的描述。
“徹底擊敗一個敵對生物時,剝離其最珍貴的所有物”
難道……
安諾并未真正死亡?
他從那瀕死的邊緣被強行拉扯了回來,甚至已經成功復活?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么依照那莫名法則的邏輯,當“被擊敗的敵對生物”狀態不復存在時,這份因其“被擊敗”而顯現的戰利品,自然也會被收回,回歸其真正的主人身邊……
這個念頭讓羅蘭感到一股寒意。
深淵的力量,竟能詭譎至斯,連“死亡”的界限都能模糊甚至跨越?
然而,還未等他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事件中理清頭緒,更令人驚異的變化再度發生。
他的視線之中,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行文字。
但那并非往日覺醒新技能或特性時那般神圣璀璨的鎏金色澤,也并非觸發騎士就職時那充滿鐵血與榮耀的猩紅。
那是一種極其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
漆黑。
如同最濃稠的墨汁,又似最深沉的午夜,帶著一種冰冷而無聲的質感,突兀地烙印在他的視野里。
來自深淵的凝視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