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棘手的是,對方之前因苦戰和傷勢帶來的疲態竟一掃而空,體能仿佛回溯至巔峰,甚至猶有過之。
短短數息之間,兩人已以快打快交鋒十數次。
劍影與裹挾黑暗的利爪猛烈碰撞,能量激蕩,每一次撞擊都讓羅蘭感到氣血微瀾。
安諾的攻擊方式已然大變,不再有之前那千錘百煉的精妙技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蠻橫、直接,卻因絕對的速度與力量而顯得無比高效的戰斗風格。
其間還夾雜著深淵能量那無孔不入的侵蝕特性。
羅蘭一時間竟被完全壓制,一步步向后滑退,明顯處于下風。
然而,面對如此不利的局面,羅蘭眼中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格擋、閃避,冷靜地觀察著對手的每一個細節,思維高速運轉。
“力量與敏捷的暴漲尚在預估之內…但這股深淵之力,竟能通過侵蝕、吸收其他形式的能量來強化自身?賽文他們的血氣,乃至他自身的斗氣都被轉化了……”
更讓羅蘭心生警惕的是,安諾顯然并未失去理智,但他的性情似乎發生了劇變。
那原本屬于上位公爵的冷峻與算計,已被一種近乎癲狂的、目中無人的自負所取代。
就在羅蘭因一次沉重的劈砍而身形微滯,露出一個極小破綻的瞬間。
安諾本可乘勢猛攻,將優勢擴大。
但他卻沒有。
那覆蓋著暗紅裂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身影,竟陡然停止了追擊。
他懸浮于不遠處,扭曲的肉翅緩緩扇動,那雙純粹漆黑的眼眸中,流轉著毫不掩飾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輕蔑。
仿佛在欣賞羅蘭略顯狼狽的姿態,并享受這種絕對的支配感。
他甚至在等待,等待羅蘭重新調整好姿態,擺出防御的架勢。
然后,他才發出一聲混合著非人嘶啞與嘲弄的低笑,再度化作黑色閃電撲擊而來。
這份突如其來的、毫無必要的“寬容”,印證了羅蘭心中的推測。
深淵的力量,正無限放大著他內心深處某些極端的本性。
劍光與暗影瘋狂交擊,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氣嗡鳴。
他周身血液已然沸騰,手中的秘銀長劍更是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輝,幾乎將周遭的黑暗驅散。
但即便如此,羅蘭心中仍舊如深潭古井,波瀾不驚。
安諾沉醉于深淵的饋贈,但他同樣藏有未露的鋒芒。
沉穩地格擋著那附著侵蝕之力猛擊的同時,羅蘭冷靜地剖析著戰局與自身。
此前覺醒的種種特性與增益,凡能適用于實戰的,方才已盡數施展。
剩下的,唯有那深植于血脈最深處的禁忌之力.血脈秘法。
以及就職龍裔后覺醒的龍息。
啟動血脈秘法,輔以龍息,他有絕對的信心能撕裂眼前這畸變的怪物。
然而,這兩股力量自獲得之日起,便從未在實戰中運用過。
它們會帶來何種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無人可知。
更何況,一旦動用,便意味著他所有的秘密都將暴露于眾目睽睽之下。
但此刻,顯然已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
心意已決。
羅蘭猛地發力,一劍蕩開安諾纏繞著黑煙的利爪,借勢后撤半步。
心隨念動間,源源不斷的正能量沿著秘銀劍身倒灌入體,經過某種玄奧的轉化,再度附著于長劍之上,凝聚起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危險的光芒。
他準備再度施展至圣斬。
并非為了制敵,只為爭取那瞬息的時間,以便毫無干擾地啟動那最終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力量將發未發的剎那
一道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耳畔響起。
它溫和得如同穿透厚重云層的第一縷晨曦,卻又雄厚得仿佛能直接撫慰靈魂,其中甚至還夾雜著一絲.
仿佛看盡時光變遷的淡淡戲謔。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