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他金谷王國的貴族相比,杜克給羅蘭留下的印象截然不同。
這位西境公爵顯得更為豪爽、灑脫,行舉止間透著一股毫不做作的直率。
他行事風格干脆利落,絲毫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權術把戲,出手更是出乎意料地闊綽。
格洛莉婭剛剛提出需要一支隊伍的請求,甚至還未詳細說明具體用途,杜克便毫不猶豫地撥出了整整兩千人的精銳部隊交由她指揮。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還額外派遣了兩名實打實的超凡職業者隨行。
只不過……
羅蘭望了一眼身后規模可觀的軍隊,確認這些士兵的確都是裝備精良、紀律嚴明的精銳后,才轉身面向眼前那兩位容貌幾乎一模一樣的
光頭壯漢,微微一笑。
“你們好,我是羅蘭。”
“我是賽文,很高興認識你,朋友!”
其中一名壯漢聞,立刻伸出大手撓了撓光滑頭頂上醒目的青色紋身,臉上綻開燦爛而略帶憨厚的笑容,熱情地回應。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名壯漢。
對方只是微微頷首,面色沉靜如水,聲音低沉而簡潔。
“菲德。”
注意到羅蘭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名為賽文的光頭壯漢咧嘴一笑,用大拇指指了指身旁沉默的同伴,主動解釋道。
“別見怪,朋友!菲德是我孿生兄弟。”
“我們從小就是戰爭孤兒,是杜克公爵大人撿我們回去,給了我們名字和飯吃。”
他拍了拍胸膛,聲音洪亮。
“所以我們這條命,就是公爵大人的!”
羅蘭順勢問道。
“方便告訴我你們的職業嗎?”
賽文毫不猶豫地朗聲回答。
“當然!我們倆和公爵大人一樣,都是‘野蠻人’!”
這個答案讓羅蘭心下恍然。
難怪他感知到杜克公爵體內的血氣如此異常磅礴,遠超尋常騎士。
據他所知,野蠻人途徑的超凡者并不依賴錘煉肉體外功或修煉斗氣的騎士呼吸法,而是專注于喚醒并淬煉體內原始而狂暴的“氣血之力”。
這種力量源于生命最深處的潛能,進展迅猛,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驚人的戰斗力。
然而,這種力量的代價也極為沉重。
越是追求血氣的旺盛與強大,就越容易受到原始殺戮與憤怒本能的反噬,對心智的侵蝕如影隨形。
而在淬煉過程中,一旦氣血失控或晉升失敗,輕則血脈受損、實力永滯,重則陷入徹底瘋狂,甚至爆體而亡,幾乎無挽回的余地。
因此,就羅蘭所了解,這片大陸上選擇野蠻人作為超凡職業的,多是那些身體氣血本就旺盛的獸人,人類卻極少選擇這條道路。
思及此處,羅蘭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疑慮。
杜克貴為一方大公,地位尊崇,資源豐厚,為何會選擇這條看似與貴族身份格格不入、且充滿荊棘與自毀傾向的道路,而非更為穩健、也更符合貴族傳統的騎士之道?
正當羅蘭準備措辭詢問心中的疑惑時,耳旁傳來一道清亮的嗓音。
格洛莉婭策馬來到他的身旁,開口說道。
“羅蘭閣下,我們馬上就要抵達落日峽谷了。”
羅蘭聞舉目四望。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蒼涼而壯闊的景象。
兩側是蜿蜒高聳的赤褐色巖壁,猶如被巨神斧劈而成,中間一道深邃的裂谷向東西方向延伸,在暮色中仿佛通向世界的盡頭。
這里正是金谷王國東部邊境與河域諸國交界處一片公認的模糊地帶,缺乏明確的疆界標識,唯有一條依靠千百年人馬踐踏形成的天然通道,曾是兩國商旅往來最頻繁的路線之一。
然而如今,由于戰云密布,往日商隊絡繹不絕的景象已不復存在,只剩下蕭瑟的風卷著砂石掠過空曠的谷地。
“傳令停止行進。”
羅蘭收回目光,語氣沉穩。
“皇女殿下,這處要道安諾絕不會放任不管,必然設有守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