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居所如同日冕之地的整體風格一樣,內部陳設簡樸卻異常堅固潔凈。
石壁被打磨得頗為光滑,一張寬大的石床鋪著厚厚的干草與潔凈的亞麻布,一張木桌,兩把椅子,還有一個盛放清水的陶罐,便是全部家當。
唯一的裝飾是刻在門楣上方的一個微小卻精致的烈陽圣徽。
安頓下來后,羅蘭幾乎立刻倒在了床鋪上。
身下干燥柔軟的鋪墊帶來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舒適感。
長達一個多月的逃亡生涯所積累的疲憊如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他徹底吞沒。
但他強忍著睡意,雙手枕在腦后,凝視著上方粗糙的石頂,開始靜靜復盤近期經歷的數場戰斗。
首先是與倫納德的對決。
同為騎士職業,本該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但他體內覺醒的巨龍血脈帶來了壓倒性的優勢,使他在純粹的力量與防御上形成了絕對碾壓,這才能夠迅速結束戰斗。
至于斬殺深淵造物……
毋庸置疑,自身實力是與抗衡的基礎,但最終決勝的關鍵,在于至圣斬所蘊含的純粹神圣能量,對那股黑暗力量形成了天然的克制。
而剛剛結束的與刺客的生死搏殺……
回想起對方那鬼魅般的速度,羅蘭不自覺地微微握緊雙拳。
這場戰斗讓他清晰地認識到不同超凡職業間的巨大差異。
盡管他的綜合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在純粹的敏捷屬性上,仍無法與專精于此的刺客相提并論。
正是這一線之差,給了對方周旋和突襲的余地。
若非陰影感知特性完美克制了對方最大的依仗,他絕無可能如此高效地全殲對手。
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眼睜睜看著他們遁入陰影,從容撤離。
“看來以我目前的實力,同時應對兩三名普通騎士應當不在話下。”
他冷靜地評估著。
“但這個世界的威脅遠不止一種,不同職業的特性天差地別,這次的刺客就暴露了我在極致速度和詭變應對上的短板。”
“還是不夠強大啊……”
心念微動間,職業面板已在眼前展開。
“除了交涉和賭術可能觸發的職業,眼下能明確、顯著提升實力的途徑,就只剩下游蕩者的就職,以及信仰共鳴的提升了……”
他的目光在透明的面板上掃過,陷入沉思。
“游蕩者的就職條件不算復雜,信仰共鳴則是提升實力時的附帶收獲,至于…對了,還有靈能師!”
看著這個早已觸發卻遲遲未能就職的隱藏職業,羅蘭無奈地搖了搖頭。
“成功引導并釋放五次純粹靈能,運用靈能干涉現實物質一次……”
默念著這些目前毫無頭緒的要求,羅蘭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女巫瓦妮莎的身影和她那俏皮的話語。
“通情達理的奪心魔?呵……”
正當他沉思之際,房門被輕叩后推開,站在門口的正是格洛莉婭。
她依然保持著皇女與圣女應有的儀態,但細看之下,那份平日里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似乎收斂了些許。
她的嘴角雖仍帶著禮貌的弧度,卻不如往日那般自然真切,目光與羅蘭接觸時,也比平時更快地移開,仿佛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難以喻的局促。
“羅蘭先生。”
她開口,聲音依舊清晰得體,卻似乎比往常少了幾分溫度,多了一點公事公辦的簡潔。
“我們需要商討接下來的計劃,與河域諸國開戰是目前金谷許多貴族支持的方向,作為策劃者,安諾無疑會獲得大量的支持,我想了解,您認為我們還能爭取到哪些潛在的盟友?”
她的措辭依然嚴謹,邏輯分明。
但那份微妙的、不易察覺的生硬感,以及比起之前略顯疏離的態度,隱約透露出她心底那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因博多區別對待而泛起的小情緒。
這并非怒氣,更像是一種少女特有的、不愿明卻又無法完全掩飾的別扭。
羅蘭坐起身,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語氣中那絲極其細微的變化,但他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并未在意這些許異常。
“未必是全部貴族,格洛莉婭殿下。”
他冷靜地分析道,目光平和而專注。
“對于貴族而,行動的核心永遠是利益的流向,追隨安諾公爵對外發動戰爭,固然是一條獲取戰功與資源的途徑,但并非唯一途徑。”
他微微前傾身體,繼續道。
“爭奪利益,不一定非要對外,對內同樣可以達成這個目標。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