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所精通的、盛行于諸國之間的“呼吸法”截然不同。
騎士呼吸法,重在“引導”與“融合”。
它依靠特定而悠長的呼吸節奏,循序漸進地滋養體魄、錘煉意志、積蓄那種爆發性的“氣力”。
這是一種與外界能量共鳴,從而強化內在的方式。路徑雖艱辛,卻堪稱“溫和”,強調的是與天地之間的調和。
而這卷軸所記載的法門……
羅蘭的目光凝固在那些描繪著詭異扭曲姿勢、以及體內某種能量“路徑”的圖譜上,心中升起強烈的陌生與困惑。
這法門的核心,并非“引導”外在能量,而是“逼迫”內在潛能。
它要求修行者以極端痛苦的特定姿勢維持靜止,配合一種近乎窒息般的短暫內息閉鎖。
并非汲取外界,而是強行壓迫身體本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乃至更深處的臟腑與神經,使其在瀕臨崩潰的極限痛苦中,迸發出最原始的力量。
卷軸上的注釋冰冷而嚴酷,明確指出這是一種“剝除軟弱”、“碾碎極限”的苦修,藉由承受遠超常人想象的痛楚,來錘煉出近乎非人的軀體與控制力。
字里行間彌漫著對痛苦近乎自虐式的尊崇,以及對身體享樂的本能排斥。
它不追求與世界的和諧,反倒像一場針對自身肉體的殘酷戰爭,旨在通過極致的苦修與自律,將身體打磨成一件純粹、堅韌、完全服從意志的武器。
“這簡直…是對呼吸法的徹底背離。”
羅蘭低聲自語,指尖輕觸羊皮紙上那些描繪修行者忍受劇痛的圖繪,仿佛能感受到一種幾近宗教狂熱的苦修意志。
騎士呼吸法固然嚴苛,卻絕不會推崇這種摒棄外在、近乎自我折磨的極端方式。
凝視著卷軸上那些反常規的扭曲姿態,羅蘭沉默片刻后,依照圖譜所示,試圖將肢體扭轉成第一個基礎姿態。
而盡管擁有雙生演武賦予的驚人柔韌性與關節控制力,初次嘗試仍以失敗告終。
并非身體無法達到,而是那種伴隨姿態而來的、近乎撕裂肌肉筋膜的極端張力與內息閉鎖的窒息感,瞬間沖垮了他的專注。
他松開姿勢,劇烈地喘息著,仿佛剛從水下掙脫。
第二次嘗試,他勉強維持了數息。
那股由內而外的壓迫感猶如實質,瘋狂擠壓著他的臟腑與神經,逼迫它們迸發出最原始的力量反抗這種壓迫。
然而,就在力量即將迸發的臨界點,對痛苦的本能抗拒再次中斷了過程。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失敗,都讓他更清晰地體會到這法門的嚴酷與瘋狂。
它不是在引導力量,而是在酷刑般的折磨中逼迫力量自己涌現。
直到第五次嘗試。
羅蘭深吸一口氣,再度將身體扭轉為那非人的姿態。
劇痛如期而至,窒息感攫住喉嚨。
但這一次,他沒有試圖對抗或忍耐,而是將意識徹底沉浸于雙生演武的狀態之中。
他的身體仿佛失去了所有關節的桎梏,如流體般精準地契合著圖譜要求的每一個微妙角度,沒有絲毫偏差。
左右半身的感知與控制在極致痛苦中達到了完美的同調,共同分擔并駕馭著這具軀體內奔涌的狂亂力量。
就在他感覺意識即將被痛苦淹沒的剎那.
“嗡!”
某種界限被猛然沖破。
極致的痛苦驟然轉化為一種爆炸性的熾熱洪流,從他身體的最深處迸發,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
不再是外界能量的溫和滋養,而是他自身生命潛能被強行逼迫、壓榨出的最純粹力量。
這股力量狂暴而灼熱,卻在他的意志與雙生演武的絕對控制下迅速馴服,融入每一寸肌體、骨骼乃至更深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