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粘稠如活物般的黑暗自鎧甲破口中噴涌而出,非但沒有消散,反而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增殖、扭曲、膨脹,轉眼間便吞噬了周圍的光線與空氣。
它仿佛具有自主意識般嘶吼著、蠕動著,凝聚成一個令人窒息的恐怖存在。
“咔嚓.咔嚓嚓.砰!”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達到了頂峰,漆黑人影上半身的鎧甲再也無法束縛內部瘋狂增長的能量,驟然炸裂成無數碎片。
這些碎片如同致命的飛刃般四散濺射,瞬間將附近十余名躲閃不及的士兵攔腰斬斷。
而暴露在空氣中的,是由純粹黑暗凝聚而成、不斷蠕動變形的駭人內核。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一個龐大、扭曲、完全由深淵能量構筑的不可名狀之軀徹底取代了原先的鎧甲騎士。
它仿佛由無數翻涌的陰影觸須與成千上萬只充滿怨毒的眼眸拼合而成,每只眼睛都在無序地轉動,散發出足以令心智崩潰的褻瀆氣息。
僅僅是注視它,就感到理智在飛速蒸發。
“嘶啊啊啊!”
一聲非人的尖嘯從它那無形的“頭部”爆發,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撕裂靈魂的沖擊波。
離得最近的數十名士兵當即七竅流血,眼神渙散地癱倒在地,他們的理智已被徹底摧毀。
緊接著,這頭黑暗怪物展開了最原始、最暴虐的屠殺。
一條如水缸般粗壯的陰影觸須猛地抽出,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橫掃整個金谷步兵方陣。
“噗嗤!噗嗤!噗嗤!”
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破碎聲如同暴雨般響起。
整整三個小隊、上百名金谷士兵甚至連舉起盾牌的機會都沒有,就在這一擊之下化作漫天飛濺的血肉之雨。
破碎的內臟、斷裂的肢體和扭曲的盔甲殘片如同暴雨般落下,將周圍的土地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另一條陰影觸須如毒蟒般竄入正在纏斗的人群,精準地卷起七八名金谷長槍手。
深淵能量如同強酸般腐蝕著他們的鎧甲和血肉,在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中。
士兵們發出凄厲至極的慘叫,身體如同融化的蠟燭般變形、消散,最后連骨頭都沒剩下。
第三波攻擊接踵而至。
怪物身軀上成千上萬只怨毒的眼睛同時閃爍,射出無數道細密的黑暗射線。
這些射線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自動追蹤著四處奔逃的士兵。
無論是躲藏在盾牌后的、還是趴伏在地的,只要被射線觸及,立刻就會全身抽搐著浮空,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萎縮,最后化作一具具包裹在鎧甲中的干尸。
混亂已經不足以形容此時的戰場。
這是徹頭徹尾的屠殺。
金谷王國的士兵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下武器,推擠著同伴,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瘋狂逃竄。
軍官聲嘶力竭的呼喊被淹沒在恐懼的浪潮中,任何試圖組織的抵抗都在瞬間被黑暗吞噬。
河域學員們也遭受了無差別攻擊,怪物顯然不分敵我,它所到之處只留下死亡與寂靜。
轉瞬之間,金谷王國的大半士兵已然化為殘缺不全的尸骸,整個戰場前線如同被無形的巨獸啃噬過一般,出現大片血腥的空白。
而那黑暗的造物仍在不斷膨脹,蠕動的觸須和閃爍的眼眸貪婪地渴求著更多的生命,仿佛要將整片戰場都拖入無底的深淵。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
原本因倫納德被羅蘭擊敗而面色慘白、驚慌失措的奧斯頓,在目睹漆黑身影的突變之后,臉上的驚恐瞬間被一種病態而近乎癲狂的狂喜所取代。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聲大笑起來。
“你這該死的漁民!這就是安諾公爵閣下潛心研制的至高秘術的力量!這才是真正呃啊!”
他怨毒而得意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一條剛剛撕碎了一名金谷士兵的黑暗觸須,仿佛被他的聲音吸引,抑或是遵循某種既定的毀滅指令,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驟然調轉,如同最鋒利的陰影長矛,一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
奧斯頓臉上的狂喜霎時凝固,扭曲成了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艱難地低下頭,望著那根從自己胸前穿透而出的、純粹由深淵能量構成的觸須,感受著生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為…什么……”
他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嗬嗬聲,眼中寫滿了強烈的不甘、無法理解的驚惶,以及……
對那道遠在王都的身影所產生的徹骨怨恨。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援軍,也不是什么底牌。
安諾公爵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任何人活著離開這片荒野。
包括他,包括倫納德,包括這里所有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