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散去指尖躍動的電光，羅蘭低頭望向自己的手臂。

“膚色變化不算明顯，或許還能勉強解釋，可是……”

他抬起頭，銀鏡中映出一雙非人的豎瞳，泛著金黃的光澤。

羅蘭不自覺地皺緊了眉。

這樣的異變，即便在民風開放的河域諸國也足以引人駭異，更不用說保守的金谷王國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若是被任何人看見自己此刻的模樣，下一秒便會被打成異端，扔進地牢。

在這個連外族都難以立足的國度，更遑論他這般近乎怪物的形態。

“影之紗只能遮蔽氣息，卻藏不住這雙眼睛…這樣的話……”

羅蘭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將意念沉入體內。

他仔細感知著奔流如江河的血液，嘗試駕馭那份屬于巨龍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洶涌的血潮終于漸歸平緩。

他再度睜開雙眼，望向鏡中。

瞳孔已恢復如常。

羅蘭輕輕頷首，總算松了口氣。

環顧四周，確認先前覺醒巨龍血脈、就職龍裔時未留下任何痕跡后，他才真正放松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清脆的叩響。

“羅蘭！你在里面嗎？”

認出那略顯浮夸的嗓音屬于誰后，羅蘭整了整衣袍，上前開門。

還沒來得及開口，加爾維斯便從他與門框之間的縫隙靈巧地鉆了進來。

羅蘭見狀，只得無奈地搖頭側身，對靜立門外的銀發女子說道。

“特蕾莎，請進。”

“多謝，羅蘭先生。”

二人入內就座。

待房門完全合上，加爾維斯才收起玩笑的神色，開口說道。

“那個叫丹尼的煉金術師，是被一位老煉金術師收作學徒，苦學多年，最終通過行會認證，履歷干凈得很，非要說有什么不尋常的話……”

他揚起眉毛，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你絕對想不到，那家伙其實才二十出頭！”

“二十歲？”

羅蘭正要舉杯的手頓在半空。

想起丹尼那張布滿皺紋、蒼老不堪的臉，眼中閃過幾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怎么可能？”

“但事實如此，我的朋友。”

加爾維斯聳了聳肩，朝身旁正幫羅蘭扶住茶杯的特蕾莎抬了抬下巴。

一向冷淡的特蕾莎也并未賣關子，認真點了點頭。

羅蘭向她道過謝，將茶杯遞去，沉吟片刻，再度開口。

“那么.有沒有查出來他為什么會變成那樣？”

“這就不清楚了.”

加爾維斯輕輕搖頭。

“只聽說是幾年前，他的導師去世之后，原本乖巧低調的他就開始行蹤詭秘、舉止反常，等到他再次出現在人們視野中時…就已經成了那副模樣。”

羅蘭輕輕點頭，無意識地用手指叩著桌面。

房間里一時安靜下來，只剩規律的輕叩聲與三人的呼吸交錯。

片刻，他再度抬眼，聲音平穩。

“除此之外，這位丹尼，還有沒有其它不尋常之處？”

“那倒沒有，事實上……”

或許是因為摸清了丹尼的底細，又或許對他心存幾分賞識，吟游詩人談起這位煉金術師時，語氣中的戒備已然淡去不少。

“無論人品還是配制藥劑的技藝，他在這一帶都備受稱贊，若不是導師去世令其深受打擊…他的前途本該一片光明。”

“我明白了。”

羅蘭停下輕叩桌面的手指。

“既然如此，加爾維斯，就再麻煩你跑一趟，明天一早去煉金術師公會，向他表明我們的身份。”

“如果他仍愿意加入，就請他盡快收拾行裝，隨時準備同我們一道離開金谷王國。”

“行行行，看來我生來就是勞碌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