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羅蘭的低語在寂靜的鍛造屋中格外清晰。
他攤開手掌,仔細端詳著這柄剛剛誕生的秘銀匕首。
它靜靜地躺在他掌心,通體流淌著一種內斂的銀亮光澤,仿佛凝固的液態星光。
刃身上,那些星塵般細密的光澤脈絡并非靜止,而是在深處極其緩慢地脈動著,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
一股純凈而強大的風元素能量被完美地束縛在這狹長的金屬之中,形成了穩定而活躍的核心。
羅蘭拇指輕輕撫過刃鋒,并未施加壓力。
然而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阻力后,指腹下的空氣仿佛被無聲地切開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風元素在刃尖自發匯聚流動,形成一道無形的銳利之鋒。
眼見此景,羅蘭取過一塊練習用的普通鐵錠。
匕首隨意揮下。
沒有刺耳的摩擦,沒有火花四濺,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嗤”聲。
鐵錠如同熱刀切過油脂般,被平滑地削下一塊,斷口光滑如鏡。
“這種鋒利程度……”
羅蘭心中微動。
即便與他腰間那柄已然解除詛咒的秘銀長劍相比,在純粹的切割銳利上,這柄新生的匕首恐怕也要更勝一籌。
心中欣喜之余,羅蘭曲起手指,用指關節在匕首的側脊上極輕地彈了一下。
“錚”
一聲異常清脆、略顯單薄的嗡鳴響起。
察覺到匕首之上輕微的震顫,他立刻停手,眼神微微瞇起。
材料通感的反饋瞬間涌入腦海。
在那星塵般美麗的脈絡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如同細小暗礁般的雜質點,以及原材料本身因粗暴開采殘留的、幾乎不可見的微觀裂痕。
這些瑕疵在匕首完美的形態下并未消失,只是被強行約束,在元素刻印銘刻的符文引導下,讓魔力繞行。
“終究是碎礦……”
羅蘭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了然與遺憾。
匕首的鋒利,源于元素刻印將風元素之力極致地引導,固化于刃鋒,形成了超越物質本身的銳利場。
但它的質地,卻受限于材料的本質。
那些雜質和內在的損傷極大地削弱了金屬的韌性和整體強度。
使得這把匕首擁有著足以切開精鋼的鋒銳,但其薄脆的質地卻可能在一次激烈的格擋或撞擊中崩裂。
它是一件完美的附魔杰作,卻也像一件精美的水晶器皿,需要使用者格外謹慎地呵護其內在的脆弱。
輕輕搖了搖頭后,羅蘭臉上并未流露出絲毫失落。
追求完美的武器并非他求購這些秘銀碎礦的根本目的。
這些品相不佳的邊角料,在他眼中,最大的價值并非其最終形態,而是提供了一個絕佳的練習場。
一個成本相對低廉、又能真實接觸秘銀這種具有魔導特性金屬的平臺。
制造那些小型附魔器具是次要的,積累在秘銀載體上進行元素刻印的經驗,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爐火再燃,映照著羅蘭專注的身影。
他不再嘗試鍛造武器,而是專注于箭矢與投擲物這類小型消耗品。
重復,失敗,調整,再重復。
每一次刻印都是練習,每一次失敗都是積累。
從最初的生澀,到逐漸掌握在秘銀內部引導風元素的微妙節奏。
從小心翼翼地規避雜質,到能夠更高效地利用材料的每一分魔力親和。
重復的鍛造如同無聲的錘煉,讓他的精神力操控愈發精微,對元素刻印與秘銀特性的結合理解也越發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