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蘭在就職附魔師并獲得可觀的精神屬性加成時,他便已察覺到自己意識深處存在著一層薄弱卻異常堅韌的屏障。
結合腦海中的信息,他做出了一個推測。
意識淺灘的覺醒,是借助喚靈劑帶來的精神屬性提升才得以成功的。
這表明覺醒意識淺灘并不需要特殊儀式,似乎只要精神屬性達到某個臨界值,便能自然而然地開啟。
那么,與意識淺灘同屬精神層次體系的意識深海呢?
它的覺醒條件,是否也遵循著同樣的規則?
僅僅需要精神屬性突破某個更高的閾值?
此刻,羅蘭得到了答案。
下墜。
當意識觸及那無形的屏障并最終將其穿透的瞬間,這是唯一清晰的感覺。
仿佛從萬丈高空墜入無光的深淵,強烈的失重感攫住了靈魂的核心。
意識淺灘那片光怪陸離,由砂礫構成的無垠海灘與波光粼粼的淺海景象,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但這并非虛無。
這是實質化的沉重,是粘稠的寂靜。
羅蘭感覺自己沉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海域。
冰冷的海水中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偉力,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仿佛要將他的意識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每一寸“感知”都承受著千噸巨鉗般的擠壓,每一次“思維波動”都變得異常艱澀,如同在粘稠的液態鉛汞中穿行。
視野所及,并非淺灘那種邊界模糊的光影之海。
這里沒有光。
唯有在意識下沉到某個難以喻的深度時,視野邊緣才會偶爾掠過一絲絲幽邃至極的微光。
但那光芒并非照亮,反而如同深淵巨獸的瞳孔,映襯出周圍更加濃重的黑暗輪廓。
光線扭曲,呈現出非自然的幾何結構,勾勒出下方巨大到令人絕望的海床陰影。
那并非砂礫,而是某種更為古老、冰冷、仿佛由凝固的黑暗與精神沉淀物構成的骸骨與遺跡。
如果說意識淺灘給羅蘭的感覺,更像是精神的表層活躍思緒與淺層記憶交織的,相對“溫暖”的領域。
那么意識深海在羅蘭看來.
則更像是精神的墓場。
是無數被遺忘、被壓抑、被時間磨礪得只剩下最堅硬核心的意志碎片沉眠之地。
是本能與直覺最深沉的巢穴。
是靈魂歷經歲月沖刷后,沉淀下來的最堅韌不屈的基底。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金屬碎屑。
每一次“感知”,都如同在觸摸億萬年前凍結的寒冰。
沒有淺灘的喧囂光影,沒有砂礫的流動易變,這里只有令人靈魂震顫的深度與重量。
在這里,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空間感被徹底扭曲。
唯有那無處不在的沉重壓力,以及意識深處被強行喚醒的、如同古老金屬摩擦般的低語,證明著這片深海的真實存在。
“意識深海……”
環視著周圍近乎無邊無際的黑暗,羅蘭揚起眉毛。
“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不過……”